前堂停放棺木的地方,声音越发清晰。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珈南惊恐地看到——那具白天抬回来的、属于任老太爷的棺木,正在剧烈地晃动!厚重的棺盖被里面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墨斗弹线的网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死死束缚着棺木,但每一根墨线都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
珈南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抱紧雪团,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脆响!棺木一侧的墨斗网线竟被硬生生崩断了一根!
一股浓黑如墨、带着刺鼻腐臭的尸气瞬间从裂缝中弥漫出来!
“咳…咳咳……”珈南被呛得连连咳嗽,心中恐惧更甚。
雪团挣脱她的怀抱,跃上前,对着棺木龇牙低吼,尾尖的绒毛彻底炸开。
棺盖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更多的墨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珈南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她想起白天装的糯米,立刻冲回屋角,抓起一把糯米,冲到棺木前,朝着那溢出尸气的裂缝狠狠撒去!
“滋啦——!”
糯米接触到尸气,仿佛冷水滴入热油,发出一阵灼烧的声响,冒出阵阵青烟。黑气顿时一滞。
但棺内的东西似乎被激怒了,撞击得更加疯狂!
珈南手忙脚乱地又撒出几把糯米,暂时延缓了尸气的蔓延,但她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墨线一旦全部崩断,后果不堪设想!
“师兄……你们快回来啊……”她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绝望。
雪团焦躁地在她脚边打转,突然,它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尖锐悠长的狐鸣!这声音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穿透力极强,在夜空中传出去老远。
几乎在雪团发出警示的同时,义庄大门被猛地推开!
“珈南!退后!”
九叔的身影如疾风般冲入,文才和秋生紧跟其后,两人都是满头大汗,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九叔一眼便看清了局势,面色凝重如水。他二话不说,咬破中指,迅速在桃木剑上画下一道血符,口中疾念:“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敕!”
桃木剑瞬间绽放金光,九叔脚踏罡步,剑尖直指剧烈震动的棺木!
棺木内的东西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声沉闷恐怖的咆哮,撞击得更加疯狂!
“文才,秋生!墨斗线!”九叔厉声喝道。
秋生反应极快,立刻拿起墨斗,文才手忙脚乱地帮忙,试图修补断裂的墨线。
珈南则紧紧抱着再次安静下来的雪团,躲在九叔身后,心脏砰砰直跳。她看到九叔的背影如山岳般稳固,心中的恐惧才稍稍平息。
在九叔的法力压制和文才秋生的配合下,棺木的震动逐渐减弱,那骇人的尸气也被慢慢逼回棺内。
一场危机,暂时化解。
九叔收起桃木剑,长长吁了口气,这才转过身,目光首先落在珈南苍白的脸上:“没事吧?”
珈南摇摇头,小声道:“没、没事……多亏了雪团,它刚才叫了一声,好像……好像是在报信?”
九叔闻言,目光扫过珈南脚边那只恢复慵懒模样的白狐,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探究,但最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他走到棺木前,仔细检查加固了墨斗线和镇尸符。
“师、师父……”文才瘫坐在地上,后怕地问,“任老太爷……真的变僵尸了?”
九叔面色沉重:“而且道行不浅。今日险些着了他的道。此事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徒弟们,最后落在珈南身上,“今夜我守在这里。珈南,你去煮些糯米粥,大家压惊。”
“嗯!”珈南用力点头,抱着雪团快步走向厨房。
经过这一夜,她隐隐感觉到,任家镇的平静日子,恐怕要到头了。而她那看似严肃的师兄,严厉之下,藏着不易察觉的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