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地宫里汪藏海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他刚才毫不犹豫地带她躲入地下。
“……你从一开始,就计划着让我去送死?”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
汪藏海摇了摇头:“不。这是最坏的打算。在你出现之前,我甚至没有执行这个计划的资格。原本……我只是在等待最终的结局。”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认命。
珈南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虚伪的痕迹,但没有。
“呵……” 她忽然嗤笑一声,打破了沉重的气氛,“说得那么悲壮……好像老娘已经答应了一样。”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酸痛的肩膀,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混合着暴躁和不服输的劲头:
“还有七天对吧?”
“嗯。”
“行!” 珈南拍了拍手,“七天时间,够老娘把你那什么破爆破装置学会怎么用了!至于到时候炸不炸、怎么炸……”
她走到汪藏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凶狠得像只被逼到绝路的狼:
“得看老娘心情!还有,你这老古董别想那么容易就死!你欠我的,还没还清呢!”
汪藏海仰头看着她,幽蓝的冷光下,她沾着血污和灰尘的脸庞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生命力。他沉寂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波动了一下。
“……好。” 他低声应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废弃防空洞内那点幽蓝的冷光倏然熄灭,将两人彻底吞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绝对的寂静中,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呼吸声,以及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在无声蔓延。
七天的疯狂训练、争吵、濒临崩溃的边缘试探,还有那短暂却真实的“谢谢”,都凝固在这片黑暗里。
“装神弄鬼。” 珈南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刻意放大的不耐烦,试图砸碎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摸索着站起身,“下一步干嘛?摸黑出去送死?”
咔哒。
一声轻响。一束新的、更稳定柔和的白光从汪藏海手中亮起,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前方那扇锈蚀的铁门。
“走这边。” 他没有看她,径直走到门边,重复了之前开门的动作——指尖凝聚能量,刻画符文。铁门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向内滑开。
门后不再是废弃的管道,而是一条向下延伸、人工开凿痕迹更明显的石阶甬道。空气更加冰冷,带着一股类似墓穴的、尘土和岩石混合的气息。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种发出微弱磷光的矿石,提供着勉强视物的照明。
“跟紧。” 汪藏海率先步入其中,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珈南啧了一声,快步跟上。石阶陡峭且湿滑,她不得不分神注意脚下。寂静和未知的前路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响和感知。
【环境能量场变化……惰性粒子浓度上升……建议维持低能量运行状态……】
脑海里的机械音尽职地提示着。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岔路。汪藏海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左边那条更狭窄、磷光更稀疏的通道。
“喂,” 珈南忍不住开口,声音在通道里显得有些突兀,“你好像对这下水道挺熟?以前常来?”
汪藏海的背影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汪家……记载了这座城市大部分被遗忘的地下结构。一些必要的……预防措施。”
“预防措施?” 珈南挑眉,“预防什么?预防世界末日躲进来当老鼠?”
汪藏海沉默了几秒,声音听不出波澜:“预防有一天,需要一条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路。”
珈南还想再刺他几句,前方却隐隐传来水流声。
越往前走,水声越大。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横亘在眼前。河水漆黑如墨,流速缓慢,散发着刺骨的寒意。河对岸,隐约可见另一个洞口。
唯一连接两岸的,是一座看起来年代极其久远的悬索桥。桥身由木板和铁索构成,许多木板已经腐烂缺损,铁索上也布满了厚厚的锈迹,在昏暗的磷光下显得摇摇欲坠。
“这玩意能走人?” 珈南走到桥边,用脚踩了踩最近的一块木板。咔嚓一声,木板直接断裂掉入了下方的黑河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多高。1
这桥看着就不结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