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思安的目光落在那一家三口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虐待吗?”他刚启唇要继续说些什么,却见方濯从警局的大门走了进来。方濯抬手拍了拍凌思安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里我来处理,慕安屿的状态不太对劲,你去看看吧。”
话音还未完全消散,凌思安就猛地转过身去。他的视线锁定在慕安屿身上,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泛着红,眼底仿佛承载了太多的情绪,而倒映出的,却是他自己。不知是不是错觉,凌思安心头一震,总觉得慕安屿的脸色有些苍白,像是瓷器一般,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他二话不说,一把将慕安屿抱起来,迈开大步朝车子的方向走去。
把慕安屿安置到副驾驶座上后,凌思安迅速发动车子,驶向医院。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慕安屿的身体似乎有些发烫,可能是发烧了。他懊恼地咬紧牙关,刚刚竟然没察觉到慕安屿的异样,明明他的手热的有些不正常,自己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凌思安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攥住慕安屿的手,触感滚烫得让他心跳加速。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急躁,“嘟嘟”地按响喇叭,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别怕,有我在呢,我陪着你……”他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耳畔,可说到后面,声音却渐渐低了下来。他心底深处涌上一阵恐惧,那种害怕慕安屿离开自己的情绪几乎将他吞噬。他后悔带着慕安屿来这里,本该独自来的,他的身体还没恢复好啊。自责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让他感到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多时,车子抵达医院。在路上,凌思安已经联系好了这边的朋友。他抱着慕安屿,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匆匆赶到诊室,在外面等了一会,看到晏乔从病房出来,他连忙开口问道:“晏乔,怎么样了?”
晏乔抬起头,见是他,挑了挑眉,“别慌,只是发烧而已,我已经让小溱去拿药了,应该很快就能退烧。”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些许调侃,“你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这可不像你啊。”
凌思安听闻慕安屿无碍,松了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丝笑容,“他身体不好,真怕出什么事。”他低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给你当私人医生的。”晏乔伸手拍了拍凌思安的肩膀,语调轻松,“行了啊,别一副颓废的样子,看着真让人难受。”
凌思安心头一暖,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谁颓废了?”他看了看病房的方向,又说道:“等他身体好些了,咱们找个时间好好聚一聚。”
晏乔笑着应道:“可以啊,不过可别让我等太久。”
凌思安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晏乔的背,“不会的。”
走进病房,凌思安的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熟睡中的慕安屿。他伸出手,将挡在慕安屿眼前的几缕发丝拨开。慕安屿因为高烧的缘故,已经陷入了沉睡,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凌思安坐在病床旁,目光落在慕安屿纤细的手背上,指尖缓缓划过那发烫的肌肤。
他知道慕安屿的性格,总是逞强,总是把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不肯说出来。有时候,他甚至会有一股冲动,想要剖开对方的心,看看里面究竟装着什么。但与此同时,他又忍不住为他心疼。一个人,在一个根本称不上家的地方生活了那么久;每天忍气吞声,还要哄着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陌生人……
想到这些,凌思安的鼻子忽然一酸,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