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慕安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风中脆弱的蝶翼。“爱哭鬼。”他的嗓音沙哑得让人心惊，“我……知道……你会这样……才不告诉你。”眼皮重若千斤，他始终没能睁开眼睛。感受到凌思安的哭泣，他本能地想要安慰，声音虽轻却带着温度。

“哥哥，我怕失去你啊。”凌思安猛地起身，将他抱入怀中，眼泪无声滑落，在慕安屿的脖颈间留下湿润的痕迹。慕安屿伸出虚弱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道：“嗯……不会的。”

凌思安抹了把脸，站起来给他倒水，声音里还带着哽咽，“你情绪隐藏得太差了，我早就发现你不想回去了。那时候我没能力帮你，但现在我可以带你走了。”他说得笃定，目光坚定得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慕安屿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决，“天黑了……思安，你该回家了。”话音未落，凌思安已经回来，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喂水的动作温柔而细致。当慕安屿靠在怀里时，那种骨瘦如柴的触感令他心疼至极，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才敢搂住对方，生怕用力过猛会把人捏碎。“我的家在这里。”他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慕安屿听到这句话，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眼眶瞬间泛红，指尖紧紧攥着凌思安的衣服，“不是的……”他颤抖着声音否认，他觉得他现在这样不配被凌思安所喜爱。

“我有没有说过，你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我想把你留在身边。”凌思安的声音柔和得像春日的风，他用指腹拭去慕安屿的眼泪，继续轻声说道，“是我需要你，哥哥。”

“你该……怪……我……你这样……我会害怕。”慕安屿越说声音越抖，双臂环住凌思安的脖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失去依靠。

“怕什么？”凌思安的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地钻进耳朵，“我不会离开你的。”他注视着怀里的人，目光灼热而执着，“别哭，哥哥。我说这些话，不是让你哭的，而是要告诉你——我非你不可。所以，你不可以离开我。”

“凌思安……我很想……你。”慕安屿低下头，将滚烫的泪水藏进他的颈窝。凌思安忍不住笑了，抬起手轻轻捧起那张憔悴的脸，“宝宝，你总是乖得让我心疼。”他用大拇指缓缓拭去眼角的泪痕，“发烧了，小宝睡一觉吧，我陪着你。”

就在这一幕温馨又酸涩的时刻，门外传来一阵轻巧的敲门声。“输液了。”晏乔的话从外面飘进来。

慕安屿的身体猛地僵住，听到“输液”两个字，像是触发了某种记忆一般，手立刻抓住凌思安的衣角，拼命摇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晏乔，等等！”凌思安察觉到怀中的异样，连忙喊停。他调整姿势坐在床边，把慕安屿小心地抱到腿上，替他盖好被子，“他们抽你血了，是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心中的痛楚。当初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说他体内没有毒品残留，但重度贫血的原因，很可能是长期被强制采血导致的。如今看着慕安屿浑身颤抖的模样，他又怎能不难受？此刻，他只能一遍遍重复：“小宝，已经结束了，我是凌思安，我是凌思安……”

时间一点点过去，慕安屿的情绪终于稍微平稳了些。凌思安朝门外招招手，“晏乔，别给他输液了，把药拿过来吧。”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手掌牢牢握着那冰凉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为对方驱散寒意。凌思安的手心因为紧张渗满了汗珠，但他始终没有松开。

晏乔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认识一个心理医生，你带他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