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星蚀症候群
电流嗡鸣声消失的瞬间,丁程鑫听见血液在耳膜鼓动的轰鸣。马嘉祺的体温透过两层毛衣渗进来,让他想起出道前夜两人挤在便利店暖柜前分享的罐装玉米粥。
"备用电源被切断了。"马嘉祺的声音贴着锁骨震动,药油气息在黑暗中愈发浓烈,"监控摄像头的红灯也灭了。"
丁程鑫试图移动发麻的左脚,却踢到滚落的保温杯。七年前那瓶葡萄糖注射液也是这样咕噜噜滚进地下室排水沟,银色罐身在月光下像条僵死的鱼。此刻枸杞茶正沿着地板缝隙蔓延,在应急灯下蜿蜒成星座图谱。
"别开手机。"马嘉祺突然扣住他摸向口袋的手,"三点钟方向。"
丁程鑫眯起眼睛,在渐次适应的黑暗里看见门缝渗入的诡谲蓝光。那是走廊安全出口标志的颜色,此刻却在地板投下锯齿状阴影——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外缓慢移动。
记忆闪回上周的媒体群访。当记者追问TYT是否面临解散危机时,马嘉祺曾用同样力度捏过他手腕。那时他们西装袖口下藏着心电监护仪的电极片,经纪人在镜头外举着写满台词的提词器。
"第七次了。"马嘉祺突然没头没尾地说,指尖在他掌心画圈。这是他们在地下室发明的摩斯密码,丁程鑫感受着皮肤传来的震动频率:D-I-S-C-O-R-D(不谐和音)。
防撞软垫下的弹簧突然发出呻吟。丁程鑫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马嘉祺带着滚向镜墙夹角。后脑撞上墙面的瞬间,他听见门外传来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像是某种医疗器械被推过走廊。
"呼吸。"马嘉祺的唇几乎贴上他耳廓,"你心跳太快了。"
丁程鑫这才发现自己在屏息。染发剂灼伤的头皮开始刺痛,他数着对方毛衣上的雪松香气深呼吸,忽然意识到这味道与三个月前消失的私人理疗师所用香薰蜡烛完全相同。
蓝光突然大盛。
透过镜墙底部的缝隙,丁程鑫看见改装轮椅的金属支架折射出冷光。推车人穿着印有公司logo的防护服,面罩下露出半截暗红色疤痕——正是上个月因医疗事故被辞退的队医金医生。
"他们在运血袋。"马嘉祺的喉结擦过他额角,"冷冻箱的冷凝管。"
记忆如雪崩般袭来。丁程鑫想起上周路过行政楼时瞥见的黑色厢式货车,车牌被积雪覆盖,后厢门缝渗出可疑的暗红冰碴。当时马嘉祺猛地扳过他下巴强迫他转头,说新专辑的编舞需要调整走位。
轮椅碾过散落的止痛贴,发出黏腻的声响。丁程鑫感觉马嘉祺的手正移向自己后腰,那里有昨日下午针灸治疗留下的青紫针孔。当冰凉的手机塞进他牛仔裤口袋时,他才惊觉对方早已解开自己手机锁屏。
"录音功能开了。"马嘉祺的唇形在幽光中清晰可辨,"老地方见。"
突然响起的警报声撕裂黑暗。丁程鑫被马嘉祺推进镜墙暗门时,最后看见的是对方逆光剪影下晃动的银色物件——正是金医生当初遗落在理疗室的听诊器耳环。
逃生通道的声控灯随着他的狂奔次第亮起。丁程鑫摸到手机外壳的刻痕,那是他们用瑞士军刀偷偷刻下的北斗七星。当他在星空露台铁门密码锁输入1123(他们的出道日期),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月光如手术刀剖开云层。丁程鑫扑到露台边缘的瞬间,瞳孔中倒映出训练基地地下停车场骇人的场景:五辆改装救护车正在装卸印有生物危害标志的冷冻箱,穿防护服的身影将暗红色液体袋扔进焚化炉。
手机突然震动,特别关注提示音在死寂中炸响。丁程鑫点开马嘉祺两分钟前发送的语音消息,呼啸的风声里传来他从未听过的颤抖声线:
"阿程,记得我们在地下室发过的誓吗?"
远处焚化炉腾起蓝紫色火焰,将马嘉祺最后半句话烧成灰烬:
"北极星第七轨道...藏着所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