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极光吞没北极星时（3）

3 谎月潮汐

镁光灯在丁程鑫视网膜上灼出七彩光斑，他借着ending pose的旋转看向舞台右侧通道。本该由马嘉祺站立的第七星位空无一人，唯有升降台边缘残留半枚带血的鞋印。

导播切镜头的瞬间，耳返里突然传来电流杂音。丁程鑫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与三百公里外的心电图监护仪同频——那是昨夜在星空露台偷装进马嘉祺外套夹层的窃听器。

"现在插播特别通告！"主持人甜腻的嗓音突然扭曲成机械电子音，"TYT成员马嘉祺因急性心肌炎暂停活动......"

尖叫声如海啸吞没演播厅。丁程鑫在眩晕中看见自己左手的应援手环正在发烫，那是用马嘉祺打歌服拆下的水钻改制的。此刻蓝光沿着切割面疯狂流转，在腕骨投下北斗七星形状的光斑。

"阿程！走位！"

宋亚轩的嘶吼从舞台另一端传来。丁程鑫机械地踏出三号动线，却在旋转时瞥见提词器上滚动的诡异代码——正是他们在星空露台发现的冷冻箱编号。

追光灯突然调转方向。丁程鑫顺着光柱看向二楼控制室，玻璃幕墙后闪过穿防护服的侧影。那人耳垂上的听诊器吊坠正将某种绿色液体注入调音台，与昨夜焚化炉里的蓝焰同样令人不安。

音乐骤然升调，舞台机关提前启动。丁程鑫感到脚下金属板倾斜的瞬间，马嘉祺的声音突然穿透窃听器杂波："左跨三步，闭眼。"

身体先于意识行动。丁程鑫在失重感袭来的刹那扑向预定位置，鼻尖擦过锋利的舞台激光束。他听见钢索断裂的爆响，以及液体喷溅在高温灯管上的蒸腾声。

黑暗降临前，有人从背后环住他的腰。熟悉的沉香尾调混着血腥气，马嘉祺裂开的西装袖口露出渗血的绷带——正是昨夜星空露台分别时完好的那件。

"北极星第七轨道..."马嘉祺的呼吸喷在他后颈结痂的咬痕上，"是逃亡路线。"

丁程鑫在眩晕中攥紧对方衣摆。掌心触到硬物，那是嵌在布料夹层的老式胶卷，边缘染着药剂特有的蓝紫色。七年前他们用地下室的投影仪看过同样颜色的胶片，上面印着少年们体检报告的异常数据。

追光灯突然全数亮起。丁程鑫被强光刺激得流泪的眼里，映出惊悚的画面：马嘉祺的白衬衫正在渗出星图状血痕，每处伤口都精确对应TYT成员近半年受过的伤。

"你的腰椎间盘突出。"马嘉祺沾血的手指划过他侧腰，"贺儿的踝关节积液。"血迹在舞台地胶蔓延成完整的北斗七星，"还有张哥的声带结节......"

观众席爆发出更狂热的欢呼，所有人都在为这逼真的"特效"疯狂。丁程鑫颤抖着摸向马嘉祺心口，在黏腻温热的血迹里触到冰冷的金属芯片——正是昨夜焚化炉里那些冷冻箱的电子锁部件。

"他们在我们身体里种了传感器。"马嘉祺带着他旋转，血珠随动作甩成银河弧线，"疼痛会通过北极星系统同步传输。"

记忆碎片突然拼合。丁程鑫想起每次舞台事故前耳返里的异常电流，想起理疗师总是精准按压他尚未发作的痛处。那些被公司称为"天赋"的完美肌肉记忆，不过是神经电流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副歌响起时，马嘉祺突然将他推向舞台中央。丁程鑫在旋转中看见二楼控制室轰然爆开的火光，穿防护服的身影在烈焰中扭曲成怪异的舞蹈姿势。

"跑！"马嘉祺撕心裂肺的喊声与七年前在地下室重叠，"沿着第七轨道——"

丁程鑫跃下升降井的瞬间，腕间应援手环突然射出激光束。幽蓝光线在地底通道交织成星图，尽头停着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正是十六岁那年他们偷骑出公司的那辆。

当自行车冲进暴雨如注的街道，丁程鑫在后视镜看见马嘉祺站在燃烧的舞台中央。他染血的白衬衫在热浪中翻飞，双手比出他们在地下室发明的暗语：

「等极光吞没北极星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