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和二哥二话没说去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就启程。大哥磨

磨唧唧的整理衣服，最后也妥协随着我俩带着一袋攒了很久

舍不得吃的鸡蛋去了二叔家，跟他商量明天带我们去火车

站。二叔说，东西要带齐，这次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

来了。

第二天，我们起的都很早，大哥拖着我和自己的行李，二哥

背着个双肩包，这双肩包还是很久之前小姨给寄的包裹里

的，而我的背久了，破旧的早被大哥拆来当抹布用了。这三

个怎么看都不像是城里人的小伙子，终于在此时，买了三张

座票，坐上了未曾设想过的火车，进城了。

刚坐到位置上，我望着窗外山野上那是我们住了十几年的泥

屋子。这样看，好小，好小，小到我现在用手掌可以将它全

部覆盖住，我就这样盯着它，眼睛眨也不眨。坐上车的心境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现在只觉得开的好慢，到底要让我这

样注视着故乡多久。眼眶里打转着的薄薄雾水，不清楚是

后来经纪人钱姐的约见应验了你的担忧。

“有人拍到了你俩的照片，”钱姐把手机给你

看，上面是你在左航怀中大哭的照片，“公司

花了这个数，才摆平了那个爆料的人。”

她比了一个数字，一个让你望而却步的数字。

“他知道吗?”你问。

“当然，”钱姐点头，“我知道你们俩感情很

好，但你要清楚，他是一个艺人。艺人谈恋爱

本就是大忌，更何况你父亲的身份……”

为了保留体面，钱姐没有明说，只是递过来一

张卡。

“离开他吧，为了他的前途。只要你在，就会

是他路上的一个随时待爆的炸弹，一个永远抹

不掉的污点。”

你听她慢慢讲述，像是在慢慢把你的灵魂抽空，

没接那张卡，只是说：

“我知道了。”

你想起左航曾经说过，他被你的明媚吸引，才

有了后来的故事，未曾想过，你们的故事，最

终以你的不堪作结。

母亲留下了一笔钱，切断了你的所有联系方式，

不知去往何方，而你离开左航那天，你再次去

监狱看望了你的父亲。

你们之间隔着冰冷的玻璃，父亲脸上深刻的纹

路，好像一下子被几年的时光所冲刷，他那双

浑浊的眼睛盯着你，扬了下干涩的唇，他说：

“女儿对不起，爸爸毁了你的幸福……”

你想，也许关于父亲这个身份，他并没有犯罪。

第二天，你接到了父亲在监狱自杀的消息。

原来兜兜转转，你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和现在一样。

你来到了一个地图上需要放大很多次才能看见

的小渔村。它蜷缩在海湾的臂弯里，像一颗被

遗忘的珍珠。

来到这里不是临时起意，早在三年前，你跟左

航开玩笑，说等你赚够了钱，就要找一处地方

隐居，过上世外桃源的生活。

当时看好的地方就是这里，只不过最初规划的

是两人，最终只有你一人来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