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马嘉祺忽然觉得手臂一紧，掀开袖子一看，上面浮了一行血字，乍一看其实有点吓人——“跟来”，只有这两个字，马嘉祺嘴角不禁向上，这确实很有何所依的风格。

　　他在林间几个跃起便看见有人站在柳树边上，那人觉察到他的视线，立刻抬头看了他一眼。

　　何所依冷冷道，“铲子。”

　　何所依的符咒还有效用，是以马嘉祺从空气里闻到一股腐臭的气味，简直要把天灵盖给冲开，他嫌恶的皱起眉头，颇为佩服的看向面不改色的何所依。

　　“这里面是陈小莲的尸首？”马嘉祺拿出铲子后径自找了个气味最浓郁的地方下手。

　　“只有这具算是新鲜。”

　　言下之意就是，只找到这具符合条件的。

　　何所依双手抱臂，半倚在柳树下，见马嘉祺下手颇有经验，好像世代刨坟一般娴熟挖出一颗头来。

　　这颗头用术法洗净后可以延缓腐败，但是尸臭味却去不掉，让马嘉祺多少有点头晕脑涨，何所依从身上摸出一个白玉质地的瓶子扔给他。

　　马嘉祺一时不解，拿着瓶子看她。何所依不耐烦道，“吃一颗。”

　　她自己则半蹲在地去看那颗面目全非，皮肉腐烂膨胀到发黑的一颗头。

　　马嘉祺吃完丹药顿感神清气爽，这才分心去看这颗头。

　　之前这颗头挖出来带着泥还看不出什么，现在才发现有不对的地方。

　　“腐败的程度有问题。”何所依道。

　　不错，看面部的损毁程度大概死了有两三个月，眼睛和舌头估计已经烂完了，但是耳朵和鼻子却提前没了。

　　马嘉祺拨开这颗头的头发，里面居然还钉了一颗生锈的钉子。

　　果然如此。

　　“居然是祭祀。”

　　“祭祀？”

　　马嘉祺解释道，“嗯，这算是本地风俗吧，此地每年都会有凌汛，所以有供河神的习俗，会在祭品活着的时候挖去双眼，告诫她不可目无尊卑，割去双耳提醒她非礼勿听，削去鼻子，让她勿动贪念，剪去舌头，教她不敢多嘴多舌，最后在头顶钉上平头钉，埋在柳树下，让她知道忠诚，永远不会背离河神。”

　　“什么时候祭神？”

　　“大概就是这段时间，只是官府近年不准生人祭祀，这几年来都是用活猪牛羊，但是背地里也有偷用活人的。”

　　“不对。”何所依说的斩钉截铁，接着顿了一下才说，“祭祀是大事，官府和乡里不可能不知情。”

　　那凶手为何要将陈小莲的尸首假作祭祀之用？

　　脚步轻踏地面，是有人来，马嘉祺抬头看到远远有一个素绸男子朝这边走来，当下拿出一个乾坤囊把这颗头往里装。

　　“二位！”素绸男子走了一段终于看见他们，挥手喊道，“二位是查案的仙师吧！”

　　此人就是陈玉昀，一听说陈小莲的案子有人接手就急急忙忙赶过来看。

　　他生的一副好相貌，行为举止颇有一股文雅书生气，全然不似小莲哥哥说的什么傻子一样。

　　“我不明白，这世上大奸大恶之人何其之多，为何总是好人短命？”陈玉昀提起陈小莲不免悲痛万分。

　　据陈玉昀的话来说，陈小莲父母待她如同恶主人对奴婢，非打即骂，每天挑刺，身上总带着伤。

　　“只因为小莲姑娘不是他们家亲生的就这样作践，何其暴虐！”

　　小莲亲生父母是邻村人，因为养不起孩子就把陈小莲送给陈金仙一家给她儿子做童养媳，只是她儿子情窦初开心有所属，势必要娶自己心仪的女子，陈小莲的处境就越发尴尬，陈金仙巴不得早点嫁她出去，家里就省一张吃饭的嘴。

　　陈玉昀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愤慨，仿佛鞭子也抽到自己身上，唾沫星子也溅了他一脸，他自己也起早贪黑的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