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依旧去上次的餐厅,这一次,符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因为刚刚生过病,他的胃口也很差。
“我准备卖掉你送我的那件毛衣。”
“那是你的东西。”
他那么慷慨,从来没让符真在他面前为自己的贫穷感到自卑过,符真心里堵得难受,他问:“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吗?”
司月行没有说话,他的慷慨和宽容也就到此为止。
他们走到泊车台附近,符真只想这段路能永远延伸下去,宇宙广袤无垠,最好永远也不要结束。
他停在那里。
“谢谢您带我来吃晚餐,我坐电梯下去,这里总有下去的电梯对不对?”符真转身离开,他走得越来越快,抓住一个穿燕尾服的侍者问他电梯在哪里,就像他想的那样,这里的确有电梯,不是人人都坐悬浮车来吃饭。
他们的故事就应该在这里结束。符真的父亲一直没有回来,他独自一人躺在狭窄的卧室里,很多个夜晚,心里那点妄想开始疯长,我为什么不能拥有他?
我非得要他。
他没有处心积虑地要去认识这样一个人,是司月行自己踏进了他的生命里。
命运制造巧合,难道就只是为了和他开个恶劣的玩笑?
梅佐丹特家族占据着维塔斯上空的另外一座浮空岛,在她们举办的一场筹资晚宴上,梅佐丹特家的女主人问:“那天在圣湖剧场外的少年,似乎有些像是阙殿下的养子?”
作为上城前段时间的八卦,不少人都在猜,那个敢对着司月行骂“狗屎”的少年是谁。
司月行微微皱了下眉。
“伏愿真最近都待在上肯丁。”凯瑟琳察觉到他的不悦,换了话题问:“恒殿下,市长先生一直想去拜访您,不知道您对他的连任竞选有什么看法?”
“我的看法也只是一张选票的看法。”
“看来您还没有找到满意的资助对象。”凯瑟琳转而开始聊起慈善和艺术……比如圆形剧院正在排演一场新编的《奥德赛》。
那天第一场试演,只有十几位受邀者出席,演员谢幕后,剧院的负责人出来跟他致意,司月行是最后离开的人。
中间的坐席走道上,一个少年正在刷那些天鹅绒椅子上未必存在的浮灰,他没有看向司月行,但是挡在他的路上。
“你好。”
司月行在几步远的距离停下脚步,符真转身面对他:“你也晚上好。”
“你现在在这里工作?”
“他们的位置满了,暂时没有新的雇工计划。”他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司月行。
“所以我这是义务劳动。”
他的目光从长长的睫毛下投过来,带着一股挑衅,好像在说:瞧,那不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们不付你工资吗?”
“剧院没有招人的名额了,总不会有人掏私人的腰包付我工资,不过多一个免费干活的人他们倒是不介意。”
符真能感觉到司月行温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重量。
“你知道,这座城市里有很多家剧院。”
司月行说,少年脸上那些精致上扬的线条一点点往下坠,他显然没想好要怎样回这句话。
“您以后都会去别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