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
那天第一场试演,只有十几位受邀者出席,演员谢幕后,剧院的负责人出来跟他致意,司月行是最后离开的人。
中间的坐席走道上,一个少年正在刷那些天鹅绒椅子上未必存在的浮灰,他没有看向司月行,但是挡在他的路上。
“你好。”
司月行在几步远的距离停下脚步,符真转身面对他:“你也晚上好。”
“你现在在这里工作?”
“他们的位置满了,暂时没有新的雇工计划。”他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司月行。
“所以我这是义务劳动。”
他的目光从长长的睫毛下投过来,带着一股挑衅,好像在说:瞧,那不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们不付你工资吗?”
“剧院没有招人的名额了,总不会有人掏私人的腰包付我工资,不过多一个免费干活的人他们倒是不介意。”
符真能感觉到司月行温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重量。
“你知道,这座城市里有很多家剧院。”
司月行说,少年脸上那些精致上扬的线条一点点往下坠,他显然没想好要怎样回这句话。
“您以后都会去别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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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紧了手里的鬃毛刷子。
“我母亲很喜欢这里,我暂时没有另换地方的打算。”司月行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他问:“你还要多久下班?”
“我……我得刷完这些椅子。”符真说得有些磕磕绊绊,他难以置信,又解释说:“就算是志愿工作,我也要遵守规则。”
司月行坐在那里等他,符真飞快地干完活,跑去跟领班交接。
他出来时,司月行站在剧院门口,影子被灯光投在大理石的墙壁上,符真拿着帆布包走过去,司月行说:“我的车停在湖对岸,你陪我走一走吧。”
他们又一次穿过那条湖边小径,符真之前猜得没错,圆形剧院和穹顶教室间有相当一段距离,走起来大概要一个多小时。
“您的母亲在这里上过学吗?”
“她在这里念了四年书。”
“她学的是什么?”“建筑学。”
“我还以为……贵族小姐们都会学哲学、文学、艺术、政治之类的,你也在这里念过书吗?”
“大部分的确是,我母亲想要改变这座城市,但她对政治很失望。我一直受家庭教育,没有在任何学校读过书。”
“我十五岁就通过了高中结业考试。”
司月行看向他,如他所愿地说:“你一定很聪明。”
“我刚刚来维塔斯的时候,跟人说我很喜欢这里,邻居们就问我,你喜欢这里腐败的官僚,睡着流浪汉的轻轨,还是每年创新高的犯罪率?”
“我恐怕很难欣赏其中的幽默之处。”
司月行的神情几乎没有变化,但符真能察觉到他的不悦,他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有句话说,如果你的确生活在一个每天会被枪击的地方,那就最好把它当个笑话来说。”“但你现在生活在维塔斯大学。”
他们沉默下去,即使没有怎么说话,这条路还是很快就走完了。
“我刚刚说错话了吗?”
司月行注视他片刻,似乎有些想要叹息:“有些事如果不去严肃地谈论它,你就永远也不可能解决它。”
“下次市长选举我会去投票的。”
司月行的悬浮车停在路边,符真问:“你为什么要把车停这么远?”
“它原本就停在剧院旁边。”
符真微微一怔,随即陡然雀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