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因为司月行说喜欢这座城市，符真空闲时，画了很多张城市素描送给他。

但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符真满怀期待的等待落了空，没有车在路边等他，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他失望之余，又有些担心，除了从没得到过回音的信件，他没有别的方式能联系到司月行。

如果不是因为要记录不同的城市天际线，符真未必会出现在那里。

圣湖芭蕾舞剧院位于维塔斯最奢华的城区，但凡金钱堆砌之地，它们总有方式吓退不属于这里的人，每一栋建筑都庄严、高贵、华美，空气中有种隐约的幽香。

一排巨兽似的悬浮车泊在路边，深夜开始下起雨来，雨滴反射着细碎的灯光。

夜晚的舞剧刚刚散场，穿着双排扣制服的侍者撑着黑伞将客人们送到车门边，圣湖芭蕾舞剧院的台阶有很多层，因为突然到来的雨，散场的人群稍微有些混乱。

符真原本坐在一处精品店的屋檐下，无精打采地看着这一切，但他突然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收起素描本向那边跑过去。

他叫了他几声，但因为雨，或者是司月行正在跟身边的人说话，他的声音没有引起注意。

眼看司月行马上要迈入悬浮车，符真大喊了一声。

“司月行！”

许多人同时回头看他，这些人都穿着昂贵的晚礼服，像一幅失真的画。

符真陡然暴露在人群的目光中，他瑟缩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想，如果我穿着那样的衣服，我看起来也不会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陪在司月行身边的是个非常高挑美丽的金发女人。

司月行目光落在他身上片刻，跟身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转身向他走来。

一个穿双排扣制服的侍者为他撑着伞，符真浑身都是雨水，司月行走到他面前，听见他说：“我已经又有二十多天没有和人吵过架了。”

符真抬头看着他，他能察觉到司月行微微的诧异。他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依旧带着熟悉的优雅温和：“符真……这并不是一个长久的提议。”

面前的少年显得有些迷惘，像是没有理解这句话。

司月行又一次意识到，他的确有张很美的脸，细碎的水滴缀在长而密的睫毛上，眨眼间就像掉下的泪水，为他撑伞的侍者悄然将伞面往前面偏移了些许。

“我以为，你试着用二十天和其他学生和平相处，就能意识到那些人并不是你的敌人，你在艺术学院的日子也会过得容易一些。”

司月行额外做出了一句解释。

“你以为？！”

符真的声音在颤抖，他这段时间的忍耐、期待和失落全都成了笑话，原来这个人根本没打算再见他，那他忍受的那些屈辱算什么？

他看着司月行的眼睛，慢慢说——

“司先生，你那么无所不知，知道我二十天没和人吵过架，那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种人来说，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围在身边吹捧你，如果你再有点才华，所有人都会尊重你，敬畏你，说你是真正的贵族。

对我，这个世界是另一套要求，我要足够安分，俯首帖耳。

和那些蠢货做朋友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事，还需要你特意来点拨我？我不去画画，安安分分给他们刷墙，就没人来找我的麻烦。”

符真的声音越来越失控，他向后退了一步，雨滴模糊了他的视线。

“我总是和人吵架，是因为我比他们都要好！我花了两个二十天，放弃我的画笔，来满足你的狗屎救世主情结。”

他的声音很大，一切都变得极为安静，好像那边急着从这场雨中离开的贵族们也静止下来。

“狗屎！”

符真最后情绪崩溃地骂了一句脏话，转身逃进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