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对他而言都是全新的概念,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人分享。
“现在我没那么想变成Omega了,既然我已经受着猎物的教育长大,最好还是不要分化成一个真正的猎物。”
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者来上菜。
符真刚刚点了一种异星运来的鱼,鱼肉烹饪后是漂亮的橙红色,令人食指大动。
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一直是我在说话,我说的这些你肯定早就知道。”
“我很高兴你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司月行的声音依旧带着优雅温和的韵律,符真想听他说更多的话,他说:“我想猜一下你的年龄。”
“我今年31岁。”司月行没有参与他的游戏,而是直接告诉他答案。符真很惊讶,他以为司月行应该有四十多岁了……不是说外表,但以现在人们的寿命,31岁还太年轻,学院里很多人休了几个间隔年,再来念上七八年的书,例如湿壁画学科就有三十多岁的学生,看起来还是一团孩子气。
这让他更显得神秘。
“之前您问我想要什么,那我能问一下,你最喜欢什么吗?”
从这个高度,能看到维塔斯东边的港口,依托它而生的贫民窟,像蔓延不休的蚁穴。
年少时,司月行有一次经过东区,母亲从悬浮车上下来,她的缎面鞋子被地上的污水沾湿,司月玲蹲下来揽住他的肩膀,她的语气中有种痛惜。
“阿行,这是我们的城市。”
而维塔斯正在日渐衰败。
“我喜欢这座城市。”
“不是有种说法,每个人都喜欢维塔斯,除了住在维塔斯的人。”“这句俚语出现的年代,维塔斯依然是雅拉最繁华的城市,与其说是自嘲,不如说这是本地人一种骄傲的自矜。”
“我不知道这个,您是不是又要推荐一门课给我去上?”
司月行微微一笑,这是符真第一次看见他笑,他不由睁大眼睛。
“我没有那么好为人师。”
那当然是很美味的一餐,不过符真不太记得他吃了些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说了很多话,之后他让司月行送他到轻轨站台。
才刚刚分开,已经有种古怪的,近乎思念和不舍的情绪在他心里酝酿。
二十天。
符真想着这个数字,或许他可以先放纵几天,他非常、非常想念画画的感觉……也有那么点想和欺负他的人吵一架。
一个多月后,符真才又达成这个目标,中间他依旧时不时给司月行写信,也偶尔会收到他的回礼,多半是一管昂贵的颜料。因为司月行说喜欢这座城市,符真空闲时,画了很多张城市素描送给他。
但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符真满怀期待的等待落了空,没有车在路边等他,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他失望之余,又有些担心,除了从没得到过回音的信件,他没有别的方式能联系到司月行。
如果不是因为要记录不同的城市天际线,符真未必会出现在那里。
圣湖芭蕾舞剧院位于维塔斯最奢华的城区,但凡金钱堆砌之地,它们总有方式吓退不属于这里的人,每一栋建筑都庄严、高贵、华美,空气中有种隐约的幽香。
一排巨兽似的悬浮车泊在路边,深夜开始下起雨来,雨滴反射着细碎的灯光。
夜晚的舞剧刚刚散场,穿着双排扣制服的侍者撑着黑伞将客人们送到车门边,圣湖芭蕾舞剧院的台阶有很多层,因为突然到来的雨,散场的人群稍微有些混乱。
符真原本坐在一处精品店的屋檐下,无精打采地看着这一切,但他突然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收起素描本向那边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