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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又像是被扔进了冰窟窿。
冷和热两种极端的感觉在他身体里厮杀,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
尤其是腹部那道伤,一抽一抽地跳痛,每次呼吸都牵扯着,让他恨不得蜷缩起来。
昏沉中,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
镇海塔地宫刺目的血光,哥哥坠入黑暗时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冰冷湍急的河水,还有无边无际的寻找……
五年里的每一个夜晚,似乎都在此刻重叠,压得他喘不过气。

“哥……别走……哥……”
他无意识地呢喃,手指在虚空中徒劳地抓挠,却只抓到一片空茫的滚烫。
恐慌像潮水般淹没了他,就在他觉得自己又要坠入那个重复了千百次的噩梦时,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他胡乱挥舞的手腕。
那只手带着薄茧,力道不轻,却带着安定的力量。
滚烫的皮肤贴上那片微凉,马嘉祺混乱的神智像是找到了浮木,.
他立刻反手紧紧抓住,用尽全身力气攥住,生怕一松开,这点真实感就会消失。

“……我在。”
一个熟悉又有些模糊的声音,穿过高热带来的嗡嗡耳鸣,落进他意识深处。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冷淡,却瞬间安抚了他濒临崩溃的恐慌。
是哥哥。
哥哥在。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的身体稍稍松懈下来。
但攥着那只手的手指,却半点不肯松开。
甚至抓得更紧,指甲都陷进了对方手背的皮肤里。
丁程鑫皱了皱眉,看着自己被马嘉祺死死抓住的手。
床上的人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
额发被冷汗浸透,一缕缕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可即使昏迷着,那抓着他的力道,也大得惊人,带着绝望般的依赖。
他试着抽了一下手,没抽动。
昏迷中的人似乎察觉了他的意图,眉头立刻痛苦地蹙起,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抗拒呜咽,抓着他的手更用力了。
丁程鑫停下动作,沉默地看着他。
片刻,他伸出另一只手,拿起浸了凉水的布巾,拧了拧,敷在马嘉祺滚烫的额头上。
冰凉的刺激让马嘉祺浑身一颤,但很快,那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点点。
就这样,丁程鑫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用另一只手不时给他更换额上的布巾,擦拭脖颈和手臂,或者用棉签沾了温水,润湿他干裂的嘴唇。
动作算不上多温柔,但足够耐心细致。
苏酥端着新煎好的药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她哥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背挺得笔直,一只手被床上昏迷不醒的嘉祺哥哥死死抓着,另一只手正拿着布巾给他擦脸。
晨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竟有一种不容打扰的静谧感。

“哥,药好了。”
苏酥小声说,把药碗放在床头。

“嗯。”
丁程鑫应了一声,看了眼药碗,又看看抓着自己不放的手,对苏酥说,

“去拿个软枕来,垫在他背后,扶他起来点。”
苏酥连忙照做。
两人合力,小心地将昏沉的马嘉祺扶起一些,在他背后垫上软枕。
过程中,马嘉祺一直没松手。
甚至因为被移动而发出不舒服的呻吟,直到重新挨着丁程鑫的手臂,才又安静下去。
丁程鑫用空着的手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舀起一勺,递到马嘉祺唇边。

“喝药。”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惯常的命令口吻。
马嘉祺烧得迷迷糊糊。
似乎听出了他的声音,又似乎是本能的求生欲,竟真的微微张开了嘴,将苦涩的药汁咽了下去。
只是每咽一口,眉头就皱紧一分,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咽。
可怜极了。
丁程鑫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喂药的动作却不自觉又放慢放轻了些。
一碗药,足足喂了半盏茶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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