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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完药,丁程鑫想把手抽回来,方便收拾。
可他刚一动,马嘉祺就像受了惊,猛地攥紧,眼睛虽然还闭着,睫毛却剧烈地颤抖起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惊惶。

“别……别走……”
破碎的气音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带着浓浓的鼻音与哀求。
丁程鑫动作僵住。
他看着马嘉祺烧得通红、却布满不安的脸,那声哀求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了他一下。
他最终没再试图抽手,只是用眼神示意苏酥把药碗拿走。
苏酥看看她哥,又看看床上昏迷中依然紧抓不放的嘉祺哥哥,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同情。
她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东西,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屋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丁程鑫维持着那个有些别扭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看着马嘉祺,看着这个从天而降、打乱他生活的“麻烦”,心情复杂难言。
昨夜雨中那狠戾精准的一箭,砸出手弩时毫不犹豫的果决,还有昏迷前看他那一眼里的担忧和绝望……
这些画面,和眼前这个烧得神志不清、抓着他手不敢放、一声声哀求他别走的脆弱模样,重叠在一起。
构成了一个极度矛盾、却又莫名让人心口窒息的形象。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些关于“童养夫”的离奇故事,那些对申城、对马家的描述,那些对他身上旧伤了如指掌的细节……是真的吗?
如果是假的,他图什么?
一个重伤将死之人,有必要编造如此复杂又容易被戳穿的谎言吗?
而且,昨夜他明明可以躲在屋里,却偏偏要拖着濒死的身体冲出来,射了那一箭,还……
丁程鑫的目光落在马嘉祺被重新包扎好的腹部。
那里的绷带下,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崩裂,差点要了他的命。
那一砸,几乎是搏命。
为了救他?
还是……为了救那些村民?
或者说,是因为他在这里?
纷乱的思绪理不出头绪。
丁程鑫只觉得疲惫,一种从身体到精神的深深疲惫。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右手仍被马嘉祺紧紧抓着,那滚烫的温度,仿佛能一直烫到他心底某个角落。
算了。
先等他退烧,活下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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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的高热,反反复复,持续了一天一夜。
丁程鑫几乎没怎么合眼,一直守在床边。
喂药,擦身,处理伤口渗液。
马嘉祺时而昏睡,时而因为噩梦惊悸。
每次不安躁动时,只有丁程鑫握住他的手,或者低声说一句“我在”,他才能慢慢平静下来。
到后来,他似乎形成了一种本能般的依赖,只要丁程鑫的手一离开,哪怕只是去拧个布巾,他都会立刻开始不安地挣扎呓语。
丁程鑫从一开始的皱眉,到后来的无奈,最后几乎成了习惯。
他甚至能一边任由马嘉祺抓着手,一边用左手利落地做完所有事情。
第二天傍晚,马嘉祺的体温终于开始稳步下降。
黄昏时分,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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