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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马嘉祺几乎是睁着眼睛熬到天蒙蒙亮。
一夜的惊涛骇浪在他心中翻腾,最终沉淀为更加执拗的坚定。
镜中的少年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褪去了昨日的委屈和冲动。
他仔细洗漱,换上干净的衣衫,将青浦之行的所有记录、证物整理妥当。
他刻意放慢了动作,似乎在为自己即将到来的,与以往不同的“面对”积蓄勇气。
踏入东厢书房时,晨光正透过窗棂,在丁程鑫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他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几封新到的信函,眉头微蹙,左手虚扶在桌沿,姿势因伤病未愈显得有些僵硬。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马嘉祺身上。
那双眼睛深邃平静,看不出昨夜长谈后的波澜,仿佛昨夜那个带着疲惫和些许无奈,轻声道谢的兄长只是马嘉祺的幻觉。
但马嘉祺却敏锐地捕捉到,兄长眉宇间比昨日更深了一分的凝重,以及眼下那抹不易察觉的倦色。
.马嘉祺“哥。”
马嘉祺走上前,将整理好的卷宗和证物匣放在书案一角,声音平稳,听不出异样,
.马嘉祺“青浦一案的详情在此。”
丁程鑫“嗯”了一声,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先拿起那份手札抄本,快速翻阅起来。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字迹和阴毒的记录。
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有指尖在翻页时,偶尔会极轻微地停顿一下。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马嘉祺安静地坐在下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丁程鑫。
看着他微抿的薄唇,看着他因专注而显得格外清晰的下颌线,看着他偶尔因手臂不适而略微调整的坐姿……
心中那股滚烫的情感又开始无声地涌动,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想要靠近的渴望。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落在摊开的地图上,手指无意识地在青浦县的位置上摩挲。
.丁程鑫“你做得不错。”
良久,丁程鑫放下手札,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丁程鑫“能想到追踪那游方商人,找到炼制的巢穴.
.丁程鑫并尝试用克制之法处理邪物,临机决断,有长进。
.丁程鑫陈七也回报了,暗路探查的结果与你的判断基本吻合。”
这是极高的评价。
若是往常,马嘉祺定会心生雀跃。
但此刻,他只是微微垂眸,应道:
.马嘉祺“是哥教导有方,也是陈七他们得力。”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丁程鑫,
.马嘉祺“哥,这‘饲阴粉’和‘聚煞玉兽’,与慈济庵的‘神仙汤’、博古斋的‘黑煞刺’.
.马嘉祺还有之前卷宗里那些孩童离奇昏迷、富商暴毙的案子……
.马嘉祺似乎都能连起来。
.马嘉祺圣教是不是在用活人试验某种大规模的邪术?
.马嘉祺或者,在收集某种‘东西’?”
丁程鑫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但很快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他拿起那枚从江宁带回的暗青色金属碎片,放在手札旁。
.丁程鑫“你猜得八九不离十。
.丁程鑫孙大夫连夜查验了你带回来的虫尸和粉末.
.丁程鑫结合之前慈济庵、博古斋的发现,可以确定,圣教在炼制一种极其阴毒的东西.
.丁程鑫或许可以称之为‘媒介’或‘容器’。
.丁程鑫他们需要不同身份、不同体质.
.丁程鑫甚至可能不同生辰八字的人的‘生机’、‘魂魄’或者某种特定的‘气’.
.丁程鑫来喂养或激活这些东西。”
他指尖点着地图上被朱笔圈出的几个点:
.丁程鑫“慈济庵用孩童和信众,博古斋用富商和古玩收藏者,青浦这次用米商和其幼子……
.丁程鑫目标看似随机,实则都符合某些特定的条件。
.丁程鑫他们在筛选,也在试验。
.丁程鑫而最终的目的……”
他看向马嘉祺,目光锐利,
.丁程鑫“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丁程鑫他们可能在为某个大规模需要海量‘祭品’的邪阵或仪式做准备。”
马嘉祺心中一寒:
.马嘉祺“那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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