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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的一个傍晚,马嘉祺从校场回来,满身大汗。
经过后园那片海棠林时,却见丁程鑫独自一人立在林边,望着天边最后一抹将逝的霞光出神。
春日的晚风拂动他深青色的衣袂,勾勒出清瘦寂寥的背影,左臂不甚自然地垂着。
马嘉祺脚步顿住,远远望着。
兄长站在那里,仿佛与周遭盛放的海棠隔绝开来,自成一片孤绝的天地。
那份沉静下的疲惫与重压,在此刻无人时,泄露无遗。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放轻脚步走过去。
.马嘉祺“哥。”
丁程鑫似乎早已察觉他的靠近,并未回头,只“嗯”了一声。
.马嘉祺“怎么站在这儿?
.马嘉祺风大,你伤还没好全。”
马嘉祺走到他身侧,小心地控制着距离,却又忍不住想离他更近些,替他挡去些许风寒。
.丁程鑫“透透气。”
丁程鑫的声音有些飘忽,目光依旧落在远方,
.丁程鑫“府里待久了,闷。”
马嘉祺不知该如何接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吹过海棠枝叶的沙沙声。
.丁程鑫“小祺 ”
丁程鑫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小名,声音低沉,
.丁程鑫“如果有一天,我不在马家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丁程鑫也要……帮着父亲,守住这个家。”
马嘉祺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他,脸色瞬间白了:
.马嘉祺“哥!你说什么胡话!
.马嘉祺你怎么会不在马家?!你要去哪?”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声音都变了调。
丁程鑫这才转过头,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眼神深邃难辨,那里面似乎翻涌着许多马嘉祺看不懂的情绪。
他看了片刻,忽然极淡地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很短暂,里面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深重的倦意。
.丁程鑫“随口一说罢了。”
他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丁程鑫“回吧,起风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东厢方向走去。
步履沉稳,却让马嘉祺觉得,那背影透着决绝。
马嘉祺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兄长那句话,绝不可能只是“随口一说”!
他要去做什么?
和曹家的亲事有关?
还是和“圣教”有关?
那个“不在马家”是什么意思?
离开?
还是……更坏的可能?
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淹没了他。
他忽然想起回程路上丁程鑫那句“没能再出来”;
想起兄长看着那枚金属碎片时晦暗的眼神;
想起书房里那些越来越沉重的卷宗和密报……
不!
他绝不允许!
绝不允许兄长独自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凶险,更不允许他因为任何理由“不在”!
强烈到近乎偏执的冲动在他胸中冲撞。
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参与一切!
强到足以留下他,保护他!
夜幕彻底降临,海棠的香气在晚风中幽幽浮动。
马嘉祺站在原地,望着兄长身影消失的方向,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了血痕。
有些“痕”,刻在心上,便再难磨灭。
而有些路,一旦看清了方向,哪怕荆棘密布,他也决心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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