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据点？巢穴？-鲜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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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只在墙角的枯草根里冒出些许倔强的绿意，空气里却还裹挟着去岁的寒意。

马嘉祺的生活，被重新纳入一种严整到近乎苛刻的轨道。

寅时三刻，天色仍是沉郁的靛蓝，校场上的霜气未散。

马嘉祺已穿戴整齐，立于场中。

左肩的旧伤在寒气里隐隐作痛，他却恍若未觉，只将全部心神凝聚在手中那柄勃朗宁上。

枪身冰凉，握在掌心却带来安定。

丁程鑫站在他身侧三步外，披着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脸色依旧比常人苍白几分。

左臂依旧用棉带固定着，虚虚垂在身侧。

他的目光却比这清晨的霜气更冷，更利，丈量着马嘉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丁程鑫“站姿。”

马嘉祺双脚微分，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脊背挺直如松。

这是数月来被竹条和冷语刻进骨子里的姿势。

.丁程鑫“举枪。”

马嘉祺双臂平举，右手握枪，左手托住右手手腕，手肘内收，肩背的肌肉在薄衫下绷出清晰的线条。

他的手臂很稳，几乎看不出颤抖。

.丁程鑫“呼吸。”

马嘉祺缓缓吸气，直至胸腹微胀，又在吐气的末梢，将气息放得极其悠长平稳。

靶心在视野中微微晃动，最终凝固。

“砰！”

枪声撕裂寂静的清晨，远处木靶中心应声绽开一点新鲜的木茬。

.丁程鑫“偏左上三分。”

丁程鑫的声音几乎在枪响余音未散时便响起，平淡无波，

.丁程鑫“扣扳机时，食指第二指节发力过急，带动手腕有轻微上挑。

.丁程鑫记住，是平滑后压，不是扣，也不是砸。”

.马嘉祺“是。”

马嘉祺沉声应道，没有丝毫辩解或气馁。

他放下枪，活动了一下手指，重新举起。

这一次，他刻意放缓了呼吸的节奏。

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食指指腹与扳机的接触点上，感受着那微小阻力的临界。

“砰！”

子弹再次出膛。

木靶上，新的弹孔几乎与方才那个重叠，只略略偏右一丝。

.丁程鑫“尚可。”

丁程鑫吐出两个字，听不出褒贬，但已是他能给出的极高评价。

.丁程鑫“今日加练移动靶五十发。

.丁程鑫陈七，你盯着。”

一直沉默侍立在旁的陈七躬身领命。

丁程鑫不再多言，转身朝校场外走去，大氅下摆扫过沾着霜粒的枯草。

他步伐沉稳，但马嘉祺敏锐地注意到，兄长离去的背影，比往日似乎更显清减孤直。

上午是文化课与案卷研读。

书房里炭火暖融，药香与墨香混合。

丁程鑫换下了大氅，只着一件深青色家常长衫，坐在书案后。

他执笔，在一叠新的卷宗上做着标记，偶尔会因牵动伤处而微微蹙眉，但笔下一刻未停。

马嘉祺坐在下首，面前摊开着江宁之行的详细记录。

以及丁程鑫让他重点研读的近五年申城及周边所有与“异常死亡”、“离奇失踪”、“邪物作祟”相关的陈年旧档。

丁程鑫要求他不仅看，更要找出案件之间的潜在联系，推测可能的动机，并尝试提出调查方向。

.丁程鑫“看出什么了？”

丁程鑫头也未抬，忽然问道。

马嘉祺早已习惯兄长这种随时的考较。

他略一思索，指向卷宗中几处用朱笔圈出的记录：

.马嘉祺“这三起孩童失踪案，时间都在上元、清明、中元这样的节令前后。

.马嘉祺且失踪地点虽分散，但最后有人见到孩子的地方，都靠近水道或废弃祠庙。

.马嘉祺而这两起富商暴毙案，死前都曾大肆宴请宾客。

.马嘉祺食用过从特定渠道购入的‘野味’或‘珍馐’。

.马嘉祺还有这几起‘夜哭郎’、‘鬼打墙’的民间报官记录。

.马嘉祺虽然大多不了了之，但发生地似乎隐约能连成一条线，穿过城西旧城区……”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摊开的地图上虚虚划动。

丁程鑫终于停下笔，抬眼看向他：

.丁程鑫“接着说。”

.马嘉祺“我在想 ”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个大胆的推测说出来，

.马嘉祺“圣教行事，看似杂乱，但似乎有某种固定的‘仪轨’或‘需求’。

.马嘉祺他们需要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甚至特定‘材料’来完成某种事情。

.马嘉祺这些看似无关的旧案，会不会是他们长期以来，在申城一点点布下我们尚未完全看懂的‘局’？

.马嘉祺江宁慈济庵是据点，那申城……

.马嘉祺会不会有更大的‘巢穴’，或者……‘阵眼’？”

书房内静了一瞬。

炭火“噼啪”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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