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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击来得突然,结束得也快。
官道上只余血腥和死寂。
陈五和两名护卫迅速检查了尸体,除了淬毒的弩箭和制式不一的刀械,并无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信物。
但丁程鑫和马嘉祺都心知肚明,这绝非寻常劫匪。
“手法利落,目标明确,是冲着少爷您来的灭口。”
陈五脸色铁青,仔细检查了丁程鑫左臂崩裂的伤口,鲜血已浸透厚厚的棉布。
所幸刀刃未及身,主要是剧烈动作牵拉和旧创崩开。
.丁程鑫“清理痕迹,尸体拖到林子里处理掉。
.丁程鑫马车不能用了,看看马。”
丁程鑫声音平静,仿佛刚才生死一线的不是自己。
他由着马嘉祺和陈五帮他重新包扎手臂。
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但眼神迅速扫过四周地形。
受惊的马匹一匹摔断了腿,被陈五给了个痛快。
另一匹虽带轻伤,尚能骑乘。
陈五将自己那辆马车的马解下一匹,凑成两匹健马。
“少爷,您和小少爷骑马,我们三个步行护卫。”
陈五果断安排。
丁程鑫没反对,他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宜再长途颠簸骑马,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在陈五的搀扶下翻身上马,动作因左臂无力而显得笨拙吃力。
马嘉祺也默默爬上另一匹马,握紧缰绳,目光却始终不离丁程鑫左右。
一行人舍弃了马车和部分不便携带的行李,只带上紧要之物,快速离开了这片血腥之地。
丁程鑫特意让陈五绕了个小圈,从另一条岔路重新拐上通往申城的方向。
暮色四合时,他们在路边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歇脚。
不敢生火,只就着冷水吃了些干粮。
江宁的湿冷尚未完全褪去,夜风一起,寒意刺骨。
丁程鑫靠坐在一块大石后,闭目养神,脸色在暮色中更显苍白。
马嘉祺默默解下自己的外衫,想给他披上。
.丁程鑫“不用。”
丁程鑫眼未睁,声音低哑,
.丁程鑫“你自己穿好,别着凉。”
马嘉祺的手僵在半空,最后还是固执地将外衫披在了丁程鑫肩上。
然后紧挨着他坐下,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他挡去一些风寒。
.马嘉祺“我不冷。”
他小声说,声音执拗。
丁程鑫似乎小声叹了口气,没再推开,只是将外衫往身上裹了裹。
也分了一半盖在马嘉祺蜷起的膝盖上。
粗糙的布料下,传来属于兄长的微弱体温。
马嘉祺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心酸与温暖弥漫心头。
.马嘉祺“哥 ”
他望着篝火也不敢点的漆黑前方,低声问,
.马嘉祺“那些人是圣教派来的?”
.丁程鑫“嗯。”
丁程鑫应了一声,停顿片刻,才道,
.丁程鑫“我们在江宁动静不小。
.丁程鑫他们丢了慈云庵的据点,折了‘鬼婆’,码头那条线也废了。
.丁程鑫狗急跳墙,想在回程路上截杀,永绝后患,也正常。”
.马嘉祺“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回程的路线和时间?”
马嘉祺想起江宁客栈的谨慎,心头一沉。
丁程鑫沉默了一下,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映着暗淡的星光:
.丁程鑫“要么,我们在江宁的一举一动,始终在对方监视之下。”
.丁程鑫“要么……”
他声音更冷了几分,
.丁程鑫“申城那边,有他们的耳朵,而且,离马家不远。”
马嘉祺悚然一惊,猛地看向他。
兄长的侧脸在夜色中轮廓分明锐利。
如果圣教的耳目已经渗透到马家周边……
那岂不是防不胜防?
.丁程鑫“怕了?”
丁程鑫忽然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马嘉祺用力摇头,想起黑暗中他可能看不见,又急急补了一句:
.马嘉祺“不怕!”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带着一股狠劲,
.马嘉祺“他们敢伤你,我绝不放过他们!”
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近似叹息的气息。
丁程鑫没有接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夜渐深,山风呼啸。
陈五和两名护卫轮值守夜,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黑暗。
马嘉祺毫无睡意,白天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和兄长苍白的脸反复在眼前闪现。
他悄悄侧过头,借着微弱的星光,看着丁程鑫安静的睡颜。
即使在沉睡中,他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承担着无形的重担。
马嘉祺看着看着,心里那点刚刚破土而出的滚烫情感,渐渐沉淀下来,化作更加坚定的决定。
他要变强,强到足以站在这个人身边,为他分担,为他抵挡明枪暗箭。
而不是只能在他受伤后无助地哭泣。
他轻轻挪动了一下,将盖在两人身上的外衫又往丁程鑫那边拢了拢。
然后保持着这个略显别扭的姿势,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兄长微弱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声,成了这寒夜里唯一的热源和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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