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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府的生活像一盘棋局,而马世勋是唯一的执棋者。
丁程鑫很快发现,这位养父口中的“当成亲儿子来养”,绝非温情的呵护,而是一场严酷的锻造。
他住进马府东厢一处独立的小院,陈设简洁却不失格调,有专人照料起居。
但更多的,是源源不断被送来的“功课”。
抵达马府的第二日凌晨,天还未亮透,丁程鑫就被一位自称陈管事的男人唤醒。
他被带到西侧一片铺着细砂的校场。
“老爷吩咐了,卯时起身,晨练一个时辰。今日起,由我教授你基础拳脚和马家自保的功夫。”
陈管事说道。
丁程鑫前世身为特警的格斗底子还在,但这具十岁孩童的身体孱弱不堪,许多发力技巧根本无法支撑。
第一天的晨练,他就在枯燥的马步、出拳和闪避练习中耗尽了力气。
汗水浸透了单薄的练功服,双腿颤抖得几乎站立不稳。
陈管事没有丝毫通融,动作稍有变形,细细的竹条就会精准地落在他姿势错误的部位,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红痕。
陈管事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淡淡道,
“撑不住可以倒下,但倒下一次,加练一盏茶时间。”
丁程鑫咬着牙,将前世在魔鬼训练中磨砺出的意志力强行灌注到这具年幼的身体里。
他没有倒下。
晨练结束,匆匆用过早饭,短暂的休息后,便被引至一间静室。
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老先生已等候在那里,他是教授国学与历史的周先生。
从《三字经》、《千字文》到四书五经,从正史到野史杂谈,要求不仅是背诵,更要理解、阐述,甚至辩论。
下午,则换了一位穿着西式衬衫、风度翩翩的年轻人林先生,教授算学、地理、格物以及一门丁程鑫完全陌生的“世界通用语”。
晚上,还有书法和绘画课程。
课程排得密不透风,几乎没有任何属于孩童的玩闹时间。
马世勋本人并不常露面,但他仿佛无处不在。
丁程鑫的任何一点进步或失误,似乎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传到他耳中。
入住马府半个月后,丁程鑫第一次被正式召至马世勋的书房。
书房极大,高及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线装书和西式典籍。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马世勋正在批阅文件。
他示意丁程鑫在书桌前站定,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周先生说你记性不错,但过于依赖死记,发散不足。”
“林先生赞你算学一点即通,格物触类旁通,但‘世界语’发音堪称灾难。”
“陈管事报你意志坚韧,可惜根骨稍弱,力量是短板。”
他放下笔,目光如炬地看向丁程鑫:
“你怎么看?”
丁程鑫心中一凛。
这种被全方位剖析审视的感觉,让他仿佛回到了特警队的考核现场。
他垂下眼,想了想,用尚且稚嫩但努力平稳的声音回答:
.丁程鑫“记性尚可,是因年幼,见识有限,故发散不足。
.丁程鑫算学格物……或有些许天赋。
.丁程鑫语言一道,确需苦功。
.丁程鑫身体根基,唯有勤练弥补。”
马世勋脸上并无表情,只轻轻叩了叩桌面:
“自知者明。课程会调整,增加经史与实事的讨论,算学格物进度可加快,语言每日加练一个时辰。”
“身体方面,除晨练外,午后增加一小时负重与耐力训练,膳食也会调整。”
他顿了顿,
“吃得消吗?”
.丁程鑫“吃得消。”
丁程鑫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需要力量,需要知识,需要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
马世勋提供的,正是最直接高效的路径,哪怕过程痛苦。
马世勋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木匣,推到他面前。
“打开。”
丁程鑫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把保养得极好、但型号明显偏小的勃朗宁手枪,旁边整齐码放着黄澄澄的子弹。
“从明天起,每旬抽两个下午,去后山靶场。枪,是最后的手段,但必须掌握。”
马世勋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马家的人,可以不用,但不能不会。”
丁程鑫合上木匣,郑重地捧在手中:
.丁程鑫“是,父亲。”
这个称呼他叫得还有些生涩。
但马世勋坦然的培养和投入,让他明白,这声“父亲”并不仅仅是寄人篱下的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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