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上下打量起了诺顿,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随身的小本子,在上面写下什么,最终抬起头确认了一遍,“你是坎贝尔先生,对吗?这场矿难中唯一的幸存者。”
听到这毫不留情且尖锐的质问,诺顿原本凭借礼貌勉强维持的温和神色瞬间阴沉下来。那金黑色的眼眸中,不耐烦如阴霾般迅速弥漫开来。
“不用担心,我是名记者。”那位女士翻出了包在书里的证件。证件上的她面带微笑,下面还带着一串名字:爱丽丝。
她将笔尖缓缓落在纸面,稍作沉吟后,又重复了一遍:“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她微笑着抬起头。
……
站在一旁待着的愚人金像个隐匿在黑暗中的影子,缓缓靠近诺顿。他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诺顿,便毫无阻滞地陷入其中,紧接着,祂深吸一口气,整个身体也随之没入。
“额”诺顿全身一僵,突兀的干巴笑了几声。
他将手伸到爱丽丝面前,食指、大拇指和中指迅速聚拢,来回快速摩擦,直勾勾地盯着爱丽丝。
“要消息,总要点报酬吧。”
诺顿抬眼,盯着她,观察脸上是否有变化的神情。
不知怎地,她毫不犹豫的从口袋里拿出了六枚法郎。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叮叮当当”声,几枚硬币相互碰撞、翻滚着,在半空划过几道细小的银色弧线,随后往往落入诺顿的掌心内。
诺顿下意识地轻轻合拢手指,指尖触碰到硬币冰凉坚硬的触感,微微收紧手掌,仿佛在确认这份意外收获的真实存在 。
诺顿咧嘴笑笑,痛快的将其塞入口袋中,但语气依旧不客气道:“只够三个问题,我赶时间。”
“请问,你们在这次的开采行动中使用了非法爆破,是吗?”
她也不恼,只是重新打开本子翻到空白的一面,记录下了自己的问题。
在听到问题后,诺顿不屑的笑了笑回答道:“当然,这种事我们之前也干过。”他将双手插进兜内。
“谁都知道直接爆破比凿石要快的多,不是吗?”
爱丽丝目光紧紧锁在面前的人身上,手下动作不停,笔锋如飞,将对方的话迅速落在纸面。写完后,她稍作停顿,旋即用笔尖在纸上轻点几下,思索片刻,抛出下一个问题。
“听说你在这次开采前,提前了半个钟头下去?”
“习惯而已。”诺顿移开目光,耸耸肩。忽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嗤之以鼻,“我可不像那些好吃懒做的跟屁虫,只会伸手等钱和矿石从天上砸下来。”
“嗯……”笔停,她面露复杂的神情。
“遇难者都死于坍塌中的矿石,而你只是受到些灼伤。是否可以说明在矿难发生时,你距离源头很近,却有时间躲到安全地带?”
“你不应该去问警察吗?他们调查的应该比我说的更清楚。”诺顿直截了当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好了,我该走了。”
回复完三个问题后,诺顿轻蔑的笑了声,头也不回的从她让出来的路旁匆匆离开。
爱丽丝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在本子上写下了一串字:
含糊的回答,有待考察。
在旁边重重的点上一笔,然后叹了口气,最后将诺顿·坎贝尔的名字圈上。
至此,她合上本子,向着矿场周围的警察走去。
愚人金是被诺顿踢出去的。
祂身形晃了晃,竭力维持平衡,脚步踉跄着往前趔趄了几步,却终究没能稳住,“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 。趴在地上停顿了几秒,回过头用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看向他,脖颈处的绷带也松松垮垮地耷拉在地上。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诺顿铆足了劲,朝着他的屁股狠狠踹去。这一脚的力道极大,祂整个面部直接亲吻了大地。
“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有风险!而且还不经过我的同意?”
诺顿撇了撇嘴,脸上带着几分嫌弃与不耐烦,可就在这抱怨声还未完全消散之际,他却已经伸出了手。诺顿微微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对方的腋下,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对方的胳膊,发力往上一提,动作算不上轻柔,甚至带着些粗莽,可还是稳稳地将对方从地上扶了起来。他一边扶,还一边斜睨着对方,眉头拧成个疙瘩,似乎对对方的狼狈模样十分不满,但那稳稳扶住对方的手,又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关心 。
“哈,真是拿你没有办法。”他抬起手,掌心贴向自己的后脖颈,有些自嘲道。
愚人金看向他那语无伦次的样子,伸手搭上他的后背,轻轻的推着他往前走。
“好了,都已经结束了,我们回家吧,嗯?”
诺顿回过头,目光沿着蜿蜒曲折的来路一路回溯。此时,愚人金高大的身形闯入他的视线,几乎占据了视野的大半。诺顿微微垂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悄然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声道:“走吧。”那声音不高,却裹挟着几分释然,悠悠飘散在空气中。
“好啊~”愚人金一脸兴奋,就顺手牵上了诺顿的手,石头的粗糙感,有意无意的摩擦过手指,冰凉凉的。
他抬眼,望向兴冲冲拉着手的祂走在前头,白色的绷带也一飘一飘的。
感觉身边多出这样的人也不坏。
作者清明节快乐,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