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这个沉重的话题,他毫无征兆的将手伸入了祂的空洞,手贯穿其中垂下。
“不疼吗?”好神奇的感觉。
愚人金嘴角噙着一抹笑,动作轻快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他的另一只手,稍一用力,将他稳稳拉起,顺势让他站到自己身前。
“好奇吗?”
诺顿憋憋嘴,把头别开,声音沉闷闷的,“算了,其实也不感兴趣。”
祂看着面前矮祂一截的小人,无奈道:“其实——”
“等等,有什么东西过来了。”诺顿打断了他的话,快速的将手收了回去,警觉的看着远处黑乎乎的几点,向他们移近,还一闪一闪的。
他一手拉住愚人金,一手压低了戴着探照灯的帽檐,将自己的双眼隐在帽檐的阴影之下,如同黑夜里的猫,快速向着矿场的边缘走去。
(看来我们有麻烦了。)
(是警察吗?不应该啊。)诺顿紧盯那黑点的方向,愈来愈大的黑点使他来不及细想,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耳边是风吹过的声音。
意料之中的事,无论再怎么祈祷,果然还是发生了。
警察包围的时间,比诺顿醒来并走出这的时间要少的多。待到靠近矿场边缘,都已经被警戒条和封条围了起来,外面还站着稀稀疏疏的几人。
诺顿躲在一棵还算高大的枯枝后,估算着这次爆炸的情况也不算乐观,来的这点人,大概消息都被压下去了,亦或者是根本就无人在意……
“你打算怎么办?”愚人金从他的身后探出脑袋,往前伸了伸,想要去看清不远外的人,“我还是比较轻松的啦~”
祂的尾音上扬,好似在炫耀这具怪异的灵体。
诺顿有些嫌弃的回头看了一眼他,然后将祂往自己身后拉近了些。
沉默了一阵子才开口道,“唉,看来是没办法了,只能选择它了。”
愚人君低头看着诺顿,缓缓压低自己的重心,摆出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一阵不安的心情涌上了祂的心头。连忙伸手想要阻止,“你想清楚了啊,不要去做傻事……”
没等祂把话说完,诺顿就已经头也不回,偷偷摸摸地摸到警戒线后面,从其中小心翼翼地扒出一个小孔,近距离的观察着外面人的行踪。
看着诺顿这副模样,愚人金无奈地摇了摇头,祂最后扔下一句话:“行吧,当我没说,你加油~”于是,祂浮在上空,最后飘了出去。
诺顿朝祂看去,看着祂自得地飘在空中还朝他挥挥手,笑了笑。
哈,诺顿转回头,不想再去看祂。小心地将那个小孔扒大些,四处张望一下,之后就从口中探出身子,压低后就快速地绕过警察,向着小镇的方向快速靠近。
快了,快了。还要转过一条小路。诺顿回头看向来说的路,短暂地回忆并接受了下刚才发生的事,最终还是叹了气,继续向前奔跑。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诺顿的前方穿出。
“诺顿!小心!”来不及思考,在愚人金注意到这的情况后,祂脱口而出,伸手想要去抓住他的手腕。
手在触碰到的瞬间,从中穿了过去,什么也没有触摸到。
祂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直冲冲地撞到一个刚从转角走出的人。
幸好奔跑速度不快,两人及时扶住墙壁,有惊无险 ,安然无恙。
诺顿一个踉跄后,率先稳住身形,鞋底与地面摩擦出细微声响。站稳后,他迅速直起腰,抬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带着几分尴尬与歉意,向着摔倒的人伸出手,嘴角扯出一抹略显局促的笑容,歉疚道:“实在对不住,刚才跑得太急,没注意到您,没摔着吧?”
那位女士轻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稍作缓神。过了一会儿,她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扶着墙,缓缓用力起身,身子逐渐站直 。
她抬手随意理了理身上卡其色上衣的褶皱,又轻轻拍了拍裙摆处沾上的灰尘,整理好身上的格子裙。她扎着一头偏金色的马尾,几缕碎发俏皮地垂落在脸颊两侧,上头点缀着简约的发饰,没有一丝多余的繁杂,一身利落装扮衬得她十分干练。
“……”
在看清她的着装后,诺顿的脸上顿时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厌恶,这种落落大方且干净的衣服,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在他们这种人中。
她突然神经紧张的低头张望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半蹲下身在地面上摸索着。
出于一贯秉持的礼貌,诺顿再次打破沉默,开了口:“女……”
(还是快点走掉为好,诺顿)
诺顿猛的回头,就看这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确又不同的脸,快速的靠近自己,祂的手就搭在肩上。
(可是她刚好挡住了这条出路!)
愚人金难得地陷入了沉默,周遭的空气似也跟着凝固。诺顿望向那双无神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一丝情绪,却只收获一片茫然,这种无法洞悉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上轻轻爬动 。
诺顿随意的抓挠了下头发。(可是——)
“在这里。”她半蹲下,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珍视,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捧起那台方体状相机,手指轻轻拈去上面的灰尘颗粒。随后,她笑着把脑后的马尾轻巧一甩,发丝随之灵动飞舞,紧接着,热忱地向诺顿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眼里盛着暖阳般的温暖。
诺顿盯着,索性握了上去。
脑海里突然传出一阵声音。(有些麻烦了,但也是个好机会。)愚人金低声嘟囔着,那些话语像是从心底不经意间溢出。随后,祂的手自然垂落。转瞬之间,脸上又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
(我相信你。)
一句话如同羽毛般,轻轻落在诺顿的心上。

作者美美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