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p:(括号内是内心交流)
“所以说……你是失忆了。”闪烁着诱人光泽的愚人金,毫无感情的“眼眸”紧紧锁住诺顿。
诺顿被盯得有些发毛:“是失去了部分的记忆……特别是这场矿难。在有意识前的最后一个片段就是……”
诺顿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缓缓低下头,目光空洞地凝视着脚下蜿蜒曲折的矿路。
没错,是愚人金。踏入矿洞,入目皆是闪烁着金光之物,然而,不论光芒多么耀眼,却不过都是愚人金罢了。
这无疑是场豪赌,而他,败完了一切。
“这是场新生,诺顿。”
意料之外的声音传来。祂快步走在他的前方,直指他脚边的一处坍塌。“去看看吧。”
诺顿猛地一怔,回过神来,他的眼神逐渐聚焦,意识到愚人金所指之处。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脚,每一步都迈得极为沉重。他俯身蹲下,神色凝重,谨慎地将几块碎石逐一扒开。
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缠上他,令他全身紧绷,只能身不由己地被牵引着。是一块来自陨落的磁铁,它竟与自己的身体产生了反应。
诺顿小心的拿起它,用袖口擦拭去附着在上面的石尘,陨石原本深蓝色的样貌渐渐呈现在眼前。它的表面不算光滑,更有些凹陷,但残缺的身躯却埋没不了他们之间的吸引力。
愚人近靠近些,在诺顿手中的陨石突然抖动几下,然后不听使唤的飞向祂的身边,吸附在了他空洞周围的石头上。
“……”
看起来另一个自己更加有吸附力哈。
诺顿伸手,抓上陨石,手腕猛的发力,将其分离开来。他几次掂量着手中的物品,感受着手中这份不切实际的礼物。
“啪嗒”
陨石脱离手中的时刻又一次的吸附在了祂的身体上。
他用力的捶打了一下祂腿部悬空的石粒,冷冷道:“小心点。”
愚人金周身萦绕着幽微诡异的光,祂嗤笑了一声,伸出仿若虚幻的手,将跪坐在地上的诺顿扶起。随后,祂轻轻凑上前,几乎紧贴着诺顿的耳旁,用冰冷又细微的声音轻声道:“这次的矿难摧毁了你过去的生活,但也使我们获得了新生,不是吗?”
诺顿怔了怔,攥紧了手中的磁铁,将愚人金往前推开后,擦拭掉脸上的灰尘。
“我们走吧。”
灵魂间存在着惊人的引力与斥力,如命运般指引着注定相遇的人走到一起,也让那些无缘之人相隔千里。
黑暗的矿路仿若没有尽头,他们的身影在昏暗中时隐时现。诺顿吃力地提着灯,那昏黄的光在浓稠的黑暗里显得如此无力。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洞口那唯一的光源。光从洞口直直地洒下,祂站在光的源头处,逆着光,身形高大而神秘,巨大的影子将诺顿吞噬。然而,祂的笑意明朗,毫无保留地看着诺顿 。
在矿难中,你是唯一的光。
诺顿有些失神地看着祂,忽的,肺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感受,肆意的扩散到他的大脑中,连呼吸也变得急促。
该死的,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发作吗。
还有一段路要我走下去……
诺顿摇摇头。“咳咳、咳……”一声声的咳嗽声划破了矿洞里的寂静,他蹲下,蜷缩在地上,背部止不住着颤抖着。
愚人金悬浮下来,紧张地看着摊坐在地上的人,轻拍他的背,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么年轻的我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趁空当,诺顿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喘的更厉害了。
“我的天,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空瞪我……”祂又叽里咕噜的说了些什么。
诺顿剧烈咳嗽着,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脑袋因缺氧变得昏昏沉沉。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地朝着地面栽去。愚人金的话彻底消失在耳畔,再也听不见了。
“额……”诺顿倚着石壁,耳边风呼呼的吹过。啊,真的是难受死了,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居然晕了两次。
他扶着脑袋,有些惊异的看着外面的景色。与原来还算简朴的环境相差甚远,取而代之的是碳黑色的地面,与远处几枝枯丫,天气也因黑云的遮盖而阴沉沉的,眼前好似都被蒙上了一层雾,只比洞内环境明亮了些许。
看来这次矿难的情况不容乐观哈。
他转而看向洞外行动自如的愚人金,问道:“你都由石头构成,不怕被别人看到当成怪物吗?”他往外挪了挪身子。
祂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冲着他露出一抹浅笑。(那当然是别人看不到我喽。)
诺顿听着脑海中与他相似却又沙哑许多的声音。(这样交流还怪方便的。)
目光紧紧锁住愚人金,看祂一步步踱步靠近,随后微微弯下身子,低声开了口:“但我还是更喜欢讲出来,
声音以空气为介质,传入你,我的耳中,才使我真切的感受到,我还活着。”
愚人金的回答让诺顿微微一怔,顿了几秒,才给出回应:“我也这么觉得。”
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应。
诺顿不禁对自己的内心产生了怀疑。自己是什么时候这么轻易相信、相信他人了?也许正因为是自己,才使得,他这么轻易地接受了这个石头模样的自己,却又不感觉隔阂。其实都是“异类”罢了。
笑意爬上祂的脸庞,眼眸微弯,垂眸,目光缓缓向下,最终定格在他的胸口。“你肺病好些了吗?”皱眉,“可能在矿洞内代太久了,才会出现这种症状……
对自己好点。”
“我当然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你腹部还有洞呢。”诺顿报复似的指指祂的胸口。
愚人金缓缓低下头,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处空洞上,眼神中似有思索。“是啊,身体由石头构成,也终于不用再受那该死疾病的困扰了。”
诺顿扯扯嘴角,发出几声干涩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