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远离了矿场的范围,步入小镇的区域。
大街上的景象透着说不出的怪异,零零散散几个人影稀稀拉拉地分布着,形单影只,显得整条街格外空旷寂寥。街边的建筑更是诡谲,它们一排排地扭曲着堆叠向上,活像一个个只开了个狭小透气口的火柴盒子,禁锢着里面的人,仅留那细微缝隙,艰难地供人们汲取外界的空气,压抑之感扑面而来 。
诺顿用系带脖子上卡其色的领巾擦擦不经意间渗出的冷汗。
腰部处传来寒意。
抬眼,视线一下子撞进诺顿的目光里。只见诺顿的眼睛藏在帽檐投下的阴影之下,幽深得如同寒夜的深潭,死死的盯住自己。祂讪讪地缩回了手,连声音都染上了歉意:“我只是想问问,你家在哪。”
诺顿像是被突然定格了一般,身体猛的一震,脚步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
走在他身后的愚人金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脚步踉跄,差点就被绊倒。祂下意识地伸出手,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
“怎么了?难不成你什么时候记忆力这么差了?”
是啊,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回过家了?
平日里几乎都在员工宿舍内度过。
宿舍内,厚重的压抑感如墨般弥漫,黑暗肆意地吞噬着每一丝光亮。仅有的几扇窗户被蒙着厚厚的灰尘,透进来的光微弱得可怜,像是奄奄一息的生命在苟延残喘。他躺在窄小的床板上,疲惫地望着天花板,那上面布满了斑驳的污渍和脱落的墙皮,如同他破碎又无奈的生活。
每天,他都要拖着沉重的身躯,走进深不见底的矿洞,机械地重复着单调的任务,汗水浸湿了衣衫,疲惫爬满了脸庞。而更让他煎熬的,是那群工友不怀好意的戏弄。那些刺耳的嘲笑、恶意的玩笑,如同冰冷的针,一下又一下地刺进他的心里。他无处可逃,只能默默忍受,在这压抑黑暗的宿舍里,在日复一日的工作和戏弄中,独自品尝着生活的苦涩,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改变。
只有在每次做义工时,他才有机会短暂的逃离那里。
可这个家又好到哪里去呢?
丝毫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也算家吗?
那间家,清冷又逼仄。屋内的光线总是昏沉,似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墙壁上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家具老旧且简陋,带着些破败的气息。
每一寸空气里都透着寒意,没有一丝家该有的温暖。这种冷清的氛围,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断漫上他的心头。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怎么了?”思绪被重新拉回眼前。
祂蹲着身子,小心地揉开诺顿拧在一起的眉头,抬头看向他。
“没什么。”诺顿拍开祂的手,“只是在想家的方向。”
“跟我来吧,愚人金。”
“好。”祂霍然起身,高大身躯矗立,诺顿瞬间被其阴影完全笼罩。
“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嘴,诺顿。”
“仔细想想,她为什么会如此快速且具体的了解到这次爆炸发生的细节?”
语言如同一枚炸药在诺顿的脑中炸开。他们快速的转过一条小巷。
“那看来她和警察混的挺好的。”诺顿的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尾音还带着点颤抖。顾不上许多,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起初只是快走,到后来几乎是小跑起来。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哒哒”的急促声响,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祂为什么要说这些。
愚人听了微微皱眉,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满意,祂双手插兜,飘在他的眼前摇了摇头。“好像不对啊~再想想。”
祂又开了口:“你还记得吗?这件事。”
祂为什么要问这些?
“我都和你说过了,我真的不记得。”诺顿有些愤懑的挥了挥手,说着,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
愚人金静静地听完,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嘴角缓缓上扬,笑意从眼底悄然溢出,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般温和,让整张脸都变得柔和起来。整个人也放松下来,微微向后靠去,眼神里透着释然。
“那就好,不要再想起它了。”
诺顿的心脏忽而乱了节奏。
什么啊……听不懂。
脚步声停止,愚人金不紧不慢的落在一节台阶上,一只手支着头。
狂风呼啸,如同一头猛兽在肆虐。脖子上的绷带本就缠绕得不甚紧实,此刻在狂风的猛烈拉扯下,显得愈发脆弱。它先是一端轻轻晃动,像是在试探风的力量,紧接着,整个绷带都开始剧烈地扭动、挣扎起来,像是一个被困住的生灵在拼命挣脱束缚。最终,“啪”的一声,绷带彻底脱离了脖颈 ,被狂风裹挟着,打着旋儿向远方飞去,被一节突出的木板拦下,无力的晃动着。
“我们到了。”
在众多火柴盒中算较为出色的一间,放荡不羁的身姿,还有众多杂草的点缀。
愚人金小心的推开木板上的倒刺,发出嘎吱的响声。“看来很有生命力嘛。”
诺顿把那些嘈杂又零碎的声响当作耳旁风,径直走到门口,俯身蹲下,手指熟练地探入褪色地毯的边缘,摸索一阵后,摸出了一串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并在愚人金跟进的前一秒把门关上,将其拒之门外。
“怎么可以这么对自己啊!”
愚人金肩膀斜靠着门框,一只脚随意地交叉在另一只脚前,身体微微向屋内倾斜。祂扯着嗓子,大声朝着里面喊了一嘴,声音在屋内来回碰撞,激荡起层层回响。喊完后,他用手背蹭了蹭嘴角,顺势抬眼扫了扫屋内,眼神里带着几分随性与不羁,静静等待着回应 。
作者将之前写的合并了一下,使每章更长了 😘(其实是因为在学校里被人吐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