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李唐这帮皇室成员，是都在地宫里装了监控吗？
丁程鑫心里刚骂完，那股千军万马的脚步声带来的压力骤然消失。
地宫外随即传来一阵骚动，鱼朝恩尖利的嗓音隔着厚土和青铜门传了进来，声音闷闷的：“陛下有旨！逆贼已遁入死门，穷寇莫追！全军后撤三十里，就地扎营！”
这老太监，还挺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丁程鑫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怀里。
张真源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胸膛随着心跳微微起伏，那股从他体内抽走的生命力，正通过同命契这个霸王条款，一滴不剩的回流，甚至还带了点利息。
他的傻大个只是睡着了。
丁程鑫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张真源脸上干涸的血迹，触感粗糙，像砂纸磨过皮肤。指尖蹭下一点褐红碎痂，落在自己手背上，微痒，带着铁锈与尘土混杂的腥气。鼻腔里还残留着地宫深处阴湿的霉味，青铜锈蚀的微酸，以及张真源颈侧温热的少年汗息。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连指尖都泛着冷白，掌心却黏腻沁汗，滑的几乎握不住张真源的衣襟。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叮——】
系统面板不合时宜的跳了出来，金光闪闪。
【挂机点绑定成功！您已获得永久地图：皇陵·龙脉之心！】
【新手福利：赠送一次性传送道具‘乾坤大挪移’。可指定方圆五百里内任意地点，瞬间抵达。】
【友情提示：本挂机点经验丰厚，但易引来高级别玩家窥探，建议宿主苟住发育，不要浪。】
丁程鑫看着面板，只想给它一个中指。
他抱着张真源，目光落在那幅诡异的《归隐图》上。
画上那个冲着壮汉傻笑的自己，笑的没心没肺。墨色未干处泛着油光，画纸边缘卷曲微翘，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卷轴里活过来，咧嘴笑出声。
“归隐？”他扯了扯嘴角，“这烂摊子不收拾干净，归隐了也得被刨了祖坟。”
他直接选择了传送道具。
“目的地：洛阳，南市，叫花子窝。”
下一秒，地宫内的光线一阵扭曲，两人连带着那卷破画，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睁眼时，传送的后遗症让他喉头发腥，胃里一阵翻腾。丁程鑫死死攥着张真源的衣领，才没当场跪进洛阳南市臭烘烘的泥水里。
三天过去，他才勉强适应了这座古都。
空气里什么味儿都有：烧焦的木头，腐烂的尸体，干涸的血，还有几万难民身上发出的酸臭，混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丁程鑫刚张嘴咳嗽，便呛的眼眶发红，舌尖泛起苦涩的灰烬味。脚下黄土干裂，踩上去“咔嚓”轻响，碎屑钻进破麻鞋缝，硌的脚底生疼。风吹过，带来远处断续的婴啼与乌鸦嘶哑的叫声，像钝刀刮着骨头。
他正混在一群难民里，领着一碗稀的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丁程鑫换了件破烂的麻衣，脸上抹着锅底灰，头发乱的像鸡窝，整个人看起来比最地道的叫花子还专业。
他故意佝偻着背，一边走一边剧烈咳嗽，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传送后尚未平复的耳膜嗡鸣与太阳穴跳痛。
丁程鑫算准了位置，走到一处挂着“官仓”牌子的粮仓外时，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一歪，直挺挺的朝着地上栽去。
手里的破碗“哐当”一声摔碎，几滴浑浊的米汤溅在干裂的黄土地上，瞬间渗了进去，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先生！”张真源——现在是同样灰头土脸的壮汉张大牛——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了丁程鑫。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守仓叛军的注意。
一个穿着皮甲的小头目皱着眉走过来，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的声响：“哪来的病秧子？晦气！拖远点，别死在这儿！”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纤弱，蒙着面纱的医女挤出人群，手里提着个破旧的药箱。
“军爷，看他这症状，像是得了肺痨。这病传的快，要是不赶紧看看，万一在难民里传开了，可就麻烦了。”她的声音清脆又冷静。
是柳莺。
（系统私聊弹窗：【道具共享已开启。柳莺已学习基础用法。】）
那小头目一听“肺痨”，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嫌恶的挥了挥手：“那你看，赶紧的！看完弄走！”
柳莺蹲下身，煞有介事的给丁程鑫把脉，然后从药箱里取出一套银针。
她捻起一根最长的针，在丁程鑫胸口大穴比划着，手指却以一个很隐蔽的角度，轻轻一弹。
一枚比米粒还小的，沾着些许粉末的瓜子壳，无声无息的弹进了那小头目的后衣领里，顺着他流汗的脖颈，滑进了皮甲和内衬的缝隙。
那东西叫【迷魂香粉】，系统新鲜出炉的道具，遇汗即挥发，无色无味，能让吸入者产生强烈的，针对特定人群的攻击性幻觉。
初级版，够用了。
柳莺收起银针，指尖一捻，药箱夹层里半截烧焦的绢边悄然滑入袖中。
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没什么大事，就是饿狠了，气血攻心。带回去喝点热水，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柳莺扶起丁程鑫，在张真源的配合下，迅速消失在混乱的人潮里。
那小头目不耐烦的挠了挠脖子，只觉得后颈有点痒，也没当回事。
当夜，月黑风高。
叛军的行动如期而至。
上百个黑影提着油桶，像鬼魅一样摸到粮仓四周，将刺鼻的桐油泼洒在干燥的木墙和草料上。那气味浓烈，混着松脂与腐败油脂的腻甜，熏的人鼻腔发胀。
那小头目正是带队人。
他正准备下令点火，鼻尖却忽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不是桐油味，倒像是他某个小妾身上用的劣质香粉，甜的齁人，钻进脑子深处，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紧接着，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那些明明是自己麾下的士兵，在他眼里，却一个个变成了身穿唐军铠甲的敌人，正举着刀，狞笑着朝他扑来！
“狗娘养的唐军！杀！”他眼睛瞬间血红，抽刀就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亲信砍去。
“噗嗤！”鲜血喷涌，温热的液体溅上他脸颊，带着浓重的铜腥气。
吸入了同样香粉的叛军士兵们，也纷纷陷入了幻觉。
在他们眼中，身边的同袍都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有内鬼！”
“杀光他们！”
一时间，粮仓外火把未燃，血光先现。刀剑相撞的锐响，濒死的抽气声，皮肉撕裂的闷响，混着粗野的咒骂，在死寂的夜里炸开。
就在这片混乱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潜入粮仓，直奔地窖。
张真源屏住呼吸，地窖里堆满了黑火药，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硝石的刺鼻味道，熏的人眼睛发酸。夯土墙壁沁着阴冷湿气，贴着后颈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脚下的火药桶沉甸甸的，桶壁冰凉粗糙。
他没点火，只是拔出了腰间的龙渊剑。
剑身在黑暗中泛起一丝冷光，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
张真源将剑尖插入地窖的夯土层，一股内力顺着剑身灌入。
“嗡——”
龙渊剑引动了地下浅层的地脉之气，整座地窖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土屑簌簌落下，砸在肩头，脚下夯土竟泛起暗红余温，将土层烧的微灼。
火药桶翻滚间，桶底铁箍刮过灼土，“嗤”的迸出一星赤亮。
“轰隆——！”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整个地窖被炸上了天，恐怖的冲击波将燃烧的粮仓木料倒卷而出，如同火雨，铺天盖地的砸向了外面正在自相残杀的叛军营地！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一片人间炼狱。热浪裹挟着焦糊与皮肉烧灼的恶臭扑面而来，烤的皮肤刺痛。火星噼啪爆裂，远处惨叫声已扭曲变调，只剩濒死的嘶鸣，在灼热气流中飘摇。
火雨最盛处，一道青影贴着灼热气浪掠过屋脊。
丁程鑫足尖在焦黑的瓦片上一点，稳稳落于最高处，瓦片滚烫，隔着破麻鞋底都能灼的脚心发麻。夜风卷着灰烬扑在脸上，刮的皮肤生疼。他随手抓了把瓜子，嗑开，吐出的壳在火光里划出一道微小的弧线，坠入下方翻腾的烈焰。
【叮！】
【队友成功破坏敌方核心阴谋，引爆军火库，造成敌方重大伤亡！经验值+8000！】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情报道具：《回纥密约·摹本》！】
成了。
丁程鑫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动用了一丝刚恢复的龙脉之力。气息入体，仿佛吞下一口温润泉水，四肢百骸微微一振，耳中嗡鸣稍歇。
“安庆绪！”
他的声音盖过了火焰的爆裂声和所有人的惨叫声，清晰的传遍了洛阳城，“你勾结回纥，承诺割让河西之地，换取他们出兵助你夺位！如此卖国求荣，可敢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将那份密约宣读出来？”
话音所及之处，连翻腾的火舌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是谁？！是谁在胡说八道！”
城中一座府邸内，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猛的掀翻了桌案，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正是安禄山之子，安庆绪。
他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突然涌出无数身披重甲的士兵，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将领，正是郭子仪的心腹亲卫。
“安公子，我家大帅有请。”亲卫面无表情的说。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卷轴从天而降，轻飘飘的落在亲卫面前。
“郭帅若是不信，”丁程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大可搜查安公子的靴筒夹层——那里头，还藏着回纥可汗亲赐的狼牙令。物证人证，一应俱全。”
安庆绪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的想后退，却已来不及。
几名亲卫如狼似虎的扑上，一把按住他，粗暴的脱下他的靴子，从夹层里，果然摸出了一枚雕刻着狼头的森白牙齿。那牙齿入手冰凉坚硬，齿尖锋利，带着草原朔风的寒意。
铁证如山！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叛军，都发出一片哗然。
混乱中，一道黑影从屋顶跃下，快如闪电。
安庆绪刚想趁乱逃跑，就觉得后颈一紧，整个人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像只被拎住脖子的鸡。
“先生，”张真源单手拎着安庆绪，把他重重扔在丁程鑫脚边，发出一声闷响。安庆绪抽搐着蜷缩起来，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嘴里全是土腥与胆汁的苦味。
丁程鑫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在地上抽搐的安庆绪，后者被摔的七荤八素，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抬起头，迎着火光，惬意的眯起眼，在心里问系统：【喂，这波操作够不够骚？现在能兑换那个带沙滩和比基尼的退休海岛了吧？】
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响起：
【检测到主线剧情重大推进，国运走向发生偏转……】
【最终事件‘长安论功’已强制激活。完成该事件，方可解锁最终奖励。】
原来如此。
是论国运。
刚才那一嗓子，已把“安庆绪卖国”钉死在洛阳百姓心里，长安想装瞎都不行。
丁程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远处那座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皇城轮廓，仿佛已经能嗅到长安城里那股混杂着权欲，阴谋和庆功酒的味道。
看来这退休生活，还得再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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