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朱砂小字写明,持有此卷者能凭隐龙之气,逆推河道流向,锁死京畿漕运。
这就是游戏里堪称外挂的说明书。
丁程鑫还没来得及合上书,头顶的石壁就被几千把火把的光芒穿透。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掀动着丁程鑫的碎发。
禁军的铁甲摩擦声灌了进来。人还没看清,一股肃杀之气就冲散了地宫里的霉味。
张真源单手拎着丁程鑫的腰带,借着反冲力,将他甩出了地洞。
落地时,丁程鑫膝盖一软,跪在了碎石坡上。掌心被石子硌的生疼,他龇牙咧嘴,把涌上喉咙的血又咽了回去。
“这就是二位的忠君体国?”
一道冷飕飕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李俶一身明黄常服,显然是来不及换正装就匆匆赶来。
他站在高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弓弩手。他冷冷的看着脚下两人:“挖先祖陵寝,断大唐龙脉,沈先生,这罪名够诛九族的吧?”
丁程鑫抹了一把脸上的土,没急着站起来,只是换了个跪姿,让摔疼的腿能伸直点。
他也不抬头,慢吞吞的从怀里掏出那卷《归隐图》,随手抖了抖。
“陛下要是想诛九族,先把这画里的人诛了也不迟。”
李俶眉头一皱,还没开口,丁程鑫的手指已经精准的抠在画轴卷首。他指甲轻轻一挑,撕开一层夹层,露出了里面的蝇头小楷。
“安禄山私通吐蕃的这十八封密信,先帝爷当年嫌脏手,夹在这画里当了衬纸。”丁程鑫抬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位新皇,“陛下是想现在就把这画烧了给先帝助兴,还是拿回去填一填那空得能跑马的国库?”
李俶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禁军的方阵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柳莺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手里捧着一块缺角的玉玺残片。
那残片在火把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先生。”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清冷。
她走到丁程鑫面前,没看皇帝,直接把那残片递了过来。
丁程鑫也没客气,摸出腰间的缺角玉佩,“咔哒”一声,两块玉佩严丝合缝的合在一起。
眼前那该死的系统面板再次弹窗,这次是金红色的加粗字体:
【成就解锁:乱世操盘手】
【获得传说级道具:《空城计·终局版》】
【道具说明:以势压人,虚实难辨。使用后,可强制将单一目标的疑心值拉满。】
丁程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不就是专门给眼前这位多疑的新皇准备的吗?
他扶着张真源的胳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凑到李俶面前。
周围的禁军长戈瞬间压低,戈尖几乎擦着他的身体。丁程鑫却毫不在意,一直走到离皇帝只有三步远的地方。
“陛下,做个交易吧。”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这画里的账册,能帮您把安禄山在长安的暗桩连根拔起,甚至能让他众叛亲离。但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李俶死死盯着他,牙关咬得脸颊肌肉微微鼓起:“你想要什么?”
丁程鑫伸出三根手指,在皇帝眼前晃了晃。
“第一,赦免我俩所有的罪,包括这挖坟的壮举。”
“第二,江南上好的水田,我要一千顷。不用太好,能种点瓜子就行,主要是为了养老。”
“第三……”丁程鑫顿了顿,眼神里的戏谑散去,只剩下某种让人心惊的冷硬,“陌刀队的旧档,烧了。不管以后谁翻旧账,这世上再无陌刀队,只有车夫张真源。”
李俶的脸色变了又变。
前两个好说,但这第三个条件太危险。陌刀队留着是隐患,放了后患无穷。
没了账册,他皇位不稳;可有了账册,却要放走这两个极度危险的人。
他沉默了。
丁程鑫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突然转身,高声喊道:“真源!看来陛下觉得咱们这买卖不划算!那就别谈了!”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张真源动了。
他没拔剑也没挥拳,只是缓缓的抬起布满老茧的右手,食指隔空对着西北方向,轻轻的一点。
“断。”
这个字吐出来的瞬间,所有人颅骨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远处那奔流不息的渭水声,突然消失了。
渭水声不是变小,而是彻底消失了。周围万籁俱寂,陷入了突兀的死寂。
千年的奔流,在这一秒戛然而止。
“陛下!”丁程鑫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威胁,“龙脉这东西娇气得很,要是断了,明天长安城的米价怕是得翻十倍。毕竟漕运一停,这满城的权贵百姓,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李俶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看着远处的死寂,又看了看面前一脸无赖相的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凡人,而是两个他无法掌控的疯子。
“……朕,允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三天后,京郊古渡。
江面宽阔,秋风卷着芦花漫天乱飞。空气里混杂着湿润的泥土腥气和远处渔村飘来的咸鱼味。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顺流而下。
丁程鑫半躺在船头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一包热乎乎的瓜子——这是系统刚爆出来的【逍遥瓜子】,据说嗑一颗能加一点快乐值。
“咔嚓。”
瓜子皮被吐进江里,溅起的水花带起一丝凉意,荡开一个小小的涟漪。
岸边的官道上,一队禁军正押解着长长的囚车队伍进城,那是安禄山留在长安的家眷和暗桩。
哭喊声被江风吹散,传到这里只剩下几声模糊的呜咽。
张真源坐在船尾摇橹,木浆划破水面,发出“哗啦”的声音,节奏舒缓。
他突然停下动作,目光透过纷飞的芦花,看向丁程鑫手里的画卷。
“先生。”
“嗯?”丁程鑫又嗑了一颗瓜子,眼皮都没抬。
“图上那辆马车……”张真源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笨拙的期待,“是不是还在等我们?”
丁程鑫动作一顿。
他看着画卷角落里那辆破旧的马车,那是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也是这幅《归隐图》的终点。
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手里剥好的一把瓜子仁塞进了张真源满是老茧的大手里。
掌心相触,对方手上的老茧给了他一种踏实的触感。
与此同时,他袖子里的系统面板无声亮起,一行字在视网膜上跳动:
【主线任务“乱世逍遥”进度99%】
【触发最终抉择…】
丁程鑫瞥了一眼系统面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心里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船身微微一晃,转过了前面的江湾,润州渡口的灯火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码头上,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撑着长篙看来。那人眯着眼辨认了半天,突然浑身一震,手里的长篙“啪嗒”一声掉在水里。
那是老周,当年送他们进京的那个船夫。那个人,姓沈?
“那是……”老周的声音发颤,浑浊的眼眶瞬间湿润了,“那是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