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血还没落地，就被一只大手稳稳接住。温热的血珠沾上掌心，让那人指尖缩了一下。
张真源没看来人，只是沉默的掏出一块布条，轻轻擦干净丁程鑫嘴角的血。布料有些粗糙，血渍在上面洇开，变成暗褐色。
三天后，长安城郊，皇陵古道。
车轮在黄土路上压出嘎吱声，那是干裂的土壳在不断碎裂。风吹的旗帜作响，空气里满是烧焦落叶和泥土的气味。
丁程鑫半倚在马车里，手里把玩着那枚刚骗来的青铜印。印章有些冰凉，上面刻着一只螭兽。
陈七扮作随从缩在角落，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骨灰瓮。瓮的边缘很硬，硌得他肋骨有些疼。
“先生，”陈七压低声音，眼神向后瞟，“尾巴咬得很紧。”
丁程鑫漫不经心的掀开帘子一角。
五十步开外跟着一队黑甲骑兵。他们的铁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马蹄踏起的尘土里混杂着汗味和皮革味。
领头的是神策军中尉鱼朝恩。这个老阉人骑在马上，手里捏着条丝帕，正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这边。他喉结滚动，轻轻咽了下口水。
察觉到丁程鑫的视线，鱼朝恩远远拱了拱手，嘴唇微动。
丁程鑫读懂了唇语：陛下要活口，但没说不能断腿。
“老东西。”丁程鑫放下帘子，眼神一冷，“想吃绝户，也不怕崩了牙。”
天色渐暗，队伍在皇陵外围的饮马坡扎营。
夜风呼啸，穿过陵墓的石像群时发出刺耳的怪声。乌云遮住半边月亮，惨白的月光照在石阶上。
丁程鑫裹紧大氅，借口巡视，带着张真源和陈七摸到陵墙根下。脚踩在枯草上，发出咔嚓声，空气里有股泥土和腐草的霉味。
“这就是你要找的节点？”丁程鑫踢了踢脚边一块半埋的断碑。
脑海里，裴十三的残魂突然出声，声音急促：“别磨蹭，子时阴气最重，只有现在能开门。让你的人动手，把前面那堵墙砸了。”
丁程鑫冲张真源使了个眼色。
张真源会意，深吸一口气，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啪脆响。他没用龙渊剑，直接抡起比沙包还大的拳头，对着爬满枯藤的陵墙轰了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半面墙直接塌了，烟尘四起，气味呛人。碎砖烂瓦向四周飞溅。
“什么人？”
“有刺客，保护巡龙使！”
远处的鱼朝恩早有准备。墙塌的瞬间，数百支火把亮起，将荒地照得如同白昼。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充满了松脂和汗水的味道。
“抓活的。”鱼朝恩尖声喊道，“反抗的，打断手脚拖回去。”
神策军的弩机上弦声连成一片，无数泛着蓝光的箭簇指向烟尘中心，箭上都淬了毒。
“靠，这老阴比来真的。”丁程鑫骂了一声，拉着张真源躲进乱石堆。
“左边那个石龟，是赑屃。”裴十三的声音在他脑中炸响，“死门就在它的左眼，快点，没时间了。”
丁程鑫抬头，看见十几步外趴着一只巨大的石赑屃，左眼是个黑漆漆的凹坑。
箭雨落下，咄咄的钉在他们脚边。一支箭擦过丁程鑫的耳朵，留下一道火辣的伤痕。
“怎么开？”丁程鑫一边躲闪一边在心里吼道。
“用血祭，童子血。让你的人咬破舌尖喷上去。”裴十三催促道。
丁程鑫差点没气晕，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个。他扑到张真源背上吼道：“真源，咬舌尖，把血喷到石龟左眼上，快。”
张真源身形一顿。他没问为什么，也没管天上的箭雨。丁程鑫的话就是指令。
他猛的一咬牙关，噗的一声，一口精血化作血雾，精准的喷在石赑屃的左眼窝里。
嗡的一声，地面传来一声闷响，丁程鑫脚下一空，地面轰然塌陷。一股混杂着棺木和朱砂的腐朽气息从下方涌出。
“想跑？”鱼朝恩见状，身形暴起，手中拂尘甩出，化作无数钢针射向丁程鑫。
“先生闭眼。”张真源一声怒吼。
他没管身后的攻击，反手捞起丁程鑫，像扛米袋一样把他甩上肩头，借着塌陷的势头跳进了黑洞。
哐当一声，就在两人身影消失的瞬间，两扇巨大的青铜闸门从地底升起并合拢，挡住了外面的箭雨和鱼朝恩的攻击。
箭矢撞在青铜门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下坠的失重感让丁程鑫胃里一阵翻腾。
不知过了多久，咚的一声，他们落地了。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张真源在落地时给他当了肉垫。丁程鑫从他身上爬起来，能感觉到张真源温热的身体和沉重的心跳。
丁程鑫爬起来，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宫，空气很冷，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霜。九具青石棺椁按九宫八卦方位排列，正中央是一座散发着幽冷荧光的白玉台。
就在这时，他的系统面板突然爆出一团红光：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龙脉核心。】
【触发特殊绑定：永久挂机点。】
【收益：经验值x1000%，全属性+50，几率掉落国运级道具。】
【代价：献祭队友50%最大生命值。】
【倒计时：10…9…】
丁程鑫浑身的血都凉了。50%生命值？张真源本就重伤，再扣一半，就是要他的命。
“去你大爷的系统。”丁程鑫眼眶通红，发颤的手指伸向拒绝的选项，“老子不挂了，这破级谁爱升谁升。”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只带血的大手伸到了玉台上方。
张真源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脸色惨白，死死盯着那座玉台，像是被吸引了。
“先生想要这地方……”他喃喃自语，声音虚弱却很坚定，“那给先生便是。”
“住手，张真源你他妈给我住手。”丁程鑫吼着扑了过去。
但晚了。
寒光一闪，龙渊剑划过张真源的手腕，一股鲜血直接淋在冰冷的白玉台上。血液在玉台上聚拢，蒸腾起淡金色的薄雾。
“我的命……本就是先生的。”
他冲丁程鑫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身子一软，直挺挺的栽倒在地。他后脑勺磕在青石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轰的一声，玉台吸收了血液，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光芒虽然耀眼，却带着一股寒意，让周围的空气更冷了。
丁程鑫脑子嗡的一声。他扑过去抱住倒下的张真源，拼命去堵他手腕上的伤口。滚烫的血从指缝溢出，烫得他心里发慌。
“谁准你替我选？谁准你自作主张？”他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怀里的人体温飞速流逝，七窍渗出细细的血线，那是生命力被抽走的迹象。
系统面板上的红光闪烁，最后化作一行金字：
【检测到宿主强烈意志。】
【隐藏词条同命契强制激活。】
【生命共享通道开启，宿主生命值回流中……】
【绑定成功。挂机系统升级为Lv.99龙脉至尊版。】
一股灼热的暖流从丁程鑫体内涌向张真源，带来一阵剧痛。丁程鑫头晕目眩，那是生命力被抽走的虚弱感，但他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死不了，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阎王爷也别想带走你。
就在这时，地宫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石磨声。位于生门方位的第九具石棺，缓缓滑开了棺盖。
里面没有尸体，也没有机关。
棺材里只放着一卷泛黄的画轴。画轴自动展开，是一幅名为《归隐图》的画。
画上也是深秋，一辆破旧的马车走在古道上。一个高大壮汉赶着车，正挠头傻笑。车帘掀开一角，一个俊美的年轻人正往壮汉嘴里塞瓜子。
这正是他们初遇时的场景。
画的落款处，是一行朱砂小字：
以此图，祭吾爱。
丁程鑫瞳孔骤缩。
还没等他细看，头顶的青铜门外，突然传来大军压境般的脚步声。沉闷的脚步声让整个地宫都在震动，玉台的光芒明灭不定，灰尘簌簌落下。一面绣着巨大李字的战旗，即使隔着厚土，也让丁程鑫感到呼吸一滞，汗毛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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