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发光的字迹像融化的蜡油般渗入帛书纤维，转瞬即逝。
丁程鑫合上书页的手指有些发凉，指腹还残留着刚才紧张渗出的细汗。
别信什么“坐以待毙”。
在这个全是坑的同人世界里，等着天上掉馅饼，最后只会掉下来一块墓碑。
十分钟后，他和马嘉祺已经站在了赵风据点——那座废弃化工厂的外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牙酸的硫磺味，混杂着下水道发酵的腥气，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夜视镜的绿色视野里，那个生锈的铁皮厂房像头张着大嘴的怪兽。
“三点钟方向，热成像有反应，两个人。”马嘉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风刮过枯草。
他猫着腰，作战靴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竟没发出一点声响。
丁程鑫眯起眼，那双狐狸眼在夜色里透着股算计的精光。
他没直接回话，而是从兜里摸出一枚在这个世界被称为“废品”的机械硬币，大拇指一弹。
硬币撞击在远处的铁栏杆上，清脆的金属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几乎是同时，右侧那个看似安全的阴影里，“嗖”地窜出两道幽蓝的电弧，瞬间把那枚硬币烧成了铁水。
“高压电网，声控的。”丁程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却沉得可怕，“赵风这孙子，把这里围成了铁桶，连只苍蝇都想电熟了再吃。”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防御工事，这是死局。
两人对视一眼，马嘉祺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握枪的手，侧身挡在丁程鑫身前，用那宽阔的背脊给他造出了一片绝对安全的视野盲区。
这种无需言语的默契，让丁程鑫心里那根崩紧的弦稍微松了松，但随即又被另一种名为“宿命”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
他们绕开了正门，选择了早已在图纸上标红的排污口。
然而刚一落地，四周原本漆黑的探照灯突然全部亮起，刺目的白光像几十把利剑，瞬间扎穿了视网膜。
“这就迫不及待了？”
厂房二楼的悬梯上，赵风居高临下地站着。
他手里把玩着那个引爆器，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反胃的胜利者笑容，声音经过扩音器放大，带着电流的呲啦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丁少爷，马队长，欢迎来到我的‘剧本杀’现场。”
咔哒一声，四周的卷帘门同时落下，沉重的金属撞击地面，激起一圈呛鼻的尘土。
十几挺自动机枪从墙壁暗格里翻转出来，黑洞洞的枪口锁死了他们所有的闪避路线。
这一刻，丁程鑫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种被高压电离出的臭氧味，那味道像极了死亡的前奏。
这就是剧情修正力吗？
不管怎么挣扎，不管怎么预判，世界总会按着它的逻辑，把反派按在地上摩擦。
马嘉祺猛地拽过丁程鑫，两人滚进一个废弃的反应釜后面。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金属罐壁上，打得火星四溅，震耳欲聋的“当当”声让人心脏狂跳。
“别露头！”马嘉祺吼道，他的脸颊被一颗流弹擦过，划出一道血痕，那血腥味瞬间就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
丁程鑫咬着牙，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是原著，这一章反派必死。
但他不是原著里的那个蠢货，他是那个看过大结局的BUG。
“赵风！”丁程鑫扯着嗓子，声音穿透枪林弹雨，“你以为你赢了？你看看你脚底下踩的是什么！”
赵风一愣，下意识低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厂房那厚重的东墙突然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混凝土崩裂的巨响。
轰——！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挖掘机像头发疯的犀牛，直接撞碎了墙壁冲了进来。
驾驶室里，孙宇满脸黑灰，像个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鬼，扯着破锣嗓子大喊：“丁哥！这墙我也给你拆了！够不够排面！”
这就是那个在原著里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甲，此刻却成了撕裂剧本的那把刀。
随着墙壁倒塌，涌进来的不只是风，还有孙宇带来的几十号全副武装的“杂牌军”。
局势瞬间逆转。
赵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煞白，手里那个引爆器还没来得及按，就被孙宇一枪打爆了旁边的扩音喇叭，吓得差点脱手。
“兄弟们！”丁程鑫抓住机会，从掩体后站起身，指着二楼的赵风，声音冷厉如刀，“赵风给你们画的大饼全是馊的！他把资金都转到了海外账户，今天这场仗，他是打算让你们全当炮灰，自己坐直升机跑路！”
这当然是丁程鑫编的，但结合赵风刚才那种要把所有人都埋在这儿的架势，这话比真金还真。
那些原本还要扣扳机的枪手们犹豫了，枪口开始下垂。
“别听他胡说！给我杀！”赵风歇斯底里地咆哮，抓起一把冲锋枪就开始无差别扫射。
“找死。”马嘉祺眼神一凛，像头捕猎的狼，猛地窜出掩体，直扑二楼。
然而，就在马嘉祺即将跃上悬梯的瞬间，赵风那个阴险的小人突然从袖口甩出一枚微型热感炸弹，直奔丁程鑫的面门而来。
“鑫鑫！”
马嘉祺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在空中硬生生扭转，放弃了进攻，整个人像一面盾牌，死死护在了丁程鑫身前。
爆炸的热浪裹挟着弹片，狠狠砸在马嘉祺的后背。
丁程鑫只觉得身上一沉，随后便是温热粘稠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襟。
那是血，滚烫的，带着马嘉祺体温的血。
“马哥！”丁程鑫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那一瞬间的恐惧甚至盖过了愤怒。
他接住马嘉祺下滑的身体，手摸到了一片血肉模糊。
马嘉祺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却还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别哭……没伤到要害，就是看着吓人。”
丁程鑫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脆弱，而是因为一种从骨髓里爆发出来的、想要毁天灭地的暴戾。
“孙宇！给我把那孙子轰下来！”
他把马嘉祺轻轻放下，捡起地上那把还带着余温的枪。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动脑子的谋士，他是为了护食而露出獠牙的狐狸。
在孙宇火力的压制下，赵风根本抬不起头。
丁程鑫像个幽灵一样穿梭在掩体之间，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精准地打在赵风躲藏位置的边缘，逼得他一步步退向死角。
最后一声枪响，赵风手里的枪被打飞，整个人狼狈地从二楼摔了下来，正好砸在废墟堆里，动弹不得。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快。
硝烟散去，丁程鑫几乎是跪滑到马嘉祺身边，手忙脚乱地去掏止血喷雾。
他的手在抖，连瓶盖都拧不开。
“我来。”马嘉祺握住他颤抖的手，借着力坐起来，另一只手轻轻擦掉丁程鑫脸上的灰，“真没事，皮外伤。”
“你管这叫皮外伤？”丁程鑫的声音带着哭腔，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又舍不得用力，“你要是敢把自己玩死了，我立刻去警局自首，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在探监室里见我。”
马嘉祺低低地笑出了声，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吸气，他凑近丁程鑫，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那不行，探监室隔着玻璃，亲不到。”
在这个满是废墟和血腥味的化工厂里，在这个刚刚结束厮杀的修罗场，两人额头相抵，交换了一个带着铁锈味和汗水味的吻。
这一刻，什么剧情，什么反派，都不重要了。
赵风被像死狗一样拖走了，孙宇正咋咋呼呼地指挥人打扫战场。
丁程鑫扶着马嘉祺站起来，看着远处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心里那种一直压着的巨石终于好像被搬开了一条缝。
“结束了？”马嘉祺问。
“大概吧。”丁程鑫深吸一口气，晨风带着凉意灌进肺里，让他清醒了不少，“至少，这章的剧情被我们改得面目全非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阴影里的周妍走了出来。
她看着满地的狼藉，脸上没有喜悦，反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悲悯。
“改写一章容易，但要改写规则，你们这点墨水还不够。”周妍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手里捏着一块从赵风身上搜出来的芯片，那芯片在晨光下折射出诡异的紫色光芒，“你们以为赵风就是最大的BOSS？在这个世界，他也只是个拿着‘管理员临时权限’的打工仔罢了。”
丁程鑫刚放下的心猛地又提了起来，他盯着那块芯片，一种比刚才面对枪口时更深的不安爬上脊背。
“什么意思？”
周妍没直接回答，只是把芯片扔给了丁程鑫：“看看吧，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底层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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