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滚动,后颈被马嘉祺未干的血渍浸得发凉——那血半凝不凝,带着体温残余的微烫,又混着硝烟熏出的涩味,一滴顺着脊椎沟缓缓滑下,像条细小的火蚁。
——郑辉不会无缘无故示警。
赵风的“渔网”设备编号,他曾在三年前销毁的某份军工黑市清单里见过缩写。
沈安然递来的撤退图,坐标原点正是那份清单的终端服务器旧址。
这不是围猎。是钓鱼。
沈安然指尖划过撤退图时,袖口露出的腕表型号,和郑辉加密频道的底层协议标识,一模一样。
他缓缓攥紧通讯器,指节泛白,塑料外壳被掌心汗液浸得发滑,指甲边缘传来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咔”一声脆响——那是内部电路板在高压下微形变的震颤。
他强迫自己冷静——战术手册第7章‘机械协同破绽’的铅印字迹在脑中灼烧:‘阵型越精密,冗余指令越多……’ 死死盯着那五人小组的脚步……
一步,两步,左转,齐射……再一步,两步,右转,交叉火力……
他们的动作完美无瑕,但每次变向前的第三步,为了保持阵型稳定,最外侧那个人的枪口会有一个零点三秒的、微不可察的抬升——丁程鑫耳中突然炸开一阵尖锐蜂鸣,视野边缘泛起青灰噪点,那是肾上腺素过载撕扯视神经的征兆;与此同时,他左耳鼓膜被远处光幕嗡鸣压得发胀,右耳却清晰捕捉到马嘉祺喉结滚动时发出的、极低的“咕”声,像砂纸磨过粗陶。
这个空隙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在丁程鑫眼里,却像黑夜里的一道闪电。
机会!
“马哥!”丁程鑫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听我说,我当诱饵,往右边冲!他们肯定会以为我要突围,阵型会向右倾斜。你数三秒,就三秒,从左边切进去,别管别人,就干掉那个每次变阵时枪口抬最高的家伙!”
……
丁程鑫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以为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每一份信任都得用命去换。
可马嘉祺却用行动告诉他,有一种信任,是无条件的。
就在这时,丁程鑫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他挣开马嘉祺的怀抱,掏出来一看,是一条加密讯息。
发信人,是郑辉。
讯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中立派系内部出现异议,你被列为‘高危不确定因素’,他们可能会改变立场。”
丁程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刚刚击退赵风的喜悦荡然无存,一股比刚才面对枪口时更深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赵风的军方战术,沈安然的背叛,现在又是中立派的倒戈……这些事,会是巧合吗?
他感觉自己仿佛推开了一扇门,门后不是出路,而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