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站在那儿，手里握着那支针剂。她的风衣还在往下滴水，在水泥地上积成一小片。

林羽没动。他的手还插在口袋里，手指已经摸到了小刀的边缘。

"你说你是他女儿？"他的声音很轻。

女人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父亲三年前就没死。他一直在等这一天。"

舒言突然动了一下。她的眼皮颤动，嘴唇微微张开。林羽立刻低下头，听见她断断续续地说："七月……十七……"

这是她的生日。

林羽的心跳漏了一拍。难道这就是密码？

"撑住。"他握住她的手，"我们马上就找到解药。"舒言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回应他。但她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女人往前走了一步。她站得离林羽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她说，"要么用这个U盘换解药，要么看着她死。"

林羽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盯着舒言的脸。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的温度还在升高。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它？"他问。

女人嘴角微微上扬。"因为你父亲死前，把它藏在了你家的地板夹层里。"

林羽的手指收紧。他的确是在那里找到的U盘，但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你怎么知道这些？"

女人的眼神忽然变得复杂。"因为我才是他真正的女儿。"

仓库里安静得出奇，只有舒言微弱的呼吸声。

"你父亲三年前就没死。"女人继续说，"他一直在等这一天。他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来找这个U盘。"

林羽的手慢慢松开了小刀。他的目光落在女人手中的针剂上。

"你有解药。"他说，"为什么不直接给她注射？"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因为注射解药之前，必须激活虹膜里的数据。否则……毒素会扩散得更快。"

林羽的目光扫过床上的舒言。她的手指已经开始发紫。

"你父亲说过，真正的密码从来不是数字，而是记忆。"女人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你和她之间，有什么特别的记忆吗？"

林羽的喉咙动了动。七月十七日是舒言的生日，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那天她在画室里作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

"我知道密码。"他说。

女人把针剂举高了一些。"那就快点。"

林羽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角落里的电脑。陈岩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枪，但没有说话。

"我需要时间。"林羽说。

"你只有三分钟。"女人的声音很冷，"超过这个时间，解药就没用了。"

林羽坐在电脑前。他的手有些发抖，但还是打开了扫描仪。舒言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

他将扫描仪对准她的虹膜，屏幕上开始跳动数据。

"七月十七日。"女人突然开口，"是不是这个日期？"

林羽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猜中。

"你父亲也试过这个日期。"女人继续说，"但他没成功。"

林羽输入"0717"，心跳如鼓。屏幕停顿了一秒，然后弹出一行字：【验证通过，请选择操作】

"你做到了。"女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惊讶。

林羽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我要提取数据。"他说。

"等等。"女人突然拦住他，"你确定要看？你父亲留下的资料里，可能不只是解药的信息。"

林羽看着舒言苍白的脸，喉咙发紧。他知道女人的意思——那些数据，可能藏着父亲死亡的真相。

但他别无选择。

"开始提取。"他说。

屏幕开始加载，进度条缓缓推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混合着雨水的气息。

进度条到达80%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清晰。

林羽和女人同时看向门口。

"他们追来了。"女人低声说。

林羽没有动。他的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数据提取还差最后一点。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羽！"女人咬牙，"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林羽深吸一口气，按下"复制"键。数据迅速导出到U盘里。他刚收起设备，门口的铁链就被扯断。

黑暗中，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握着一把枪。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女人身上。

"你果然在这里。"他说。

女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你来晚了。"

男人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林羽的手又摸向了口袋里的小刀。他的余光瞥见陈岩已经悄悄移动到了男人的侧面。

"你们到底是谁？"他问。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将枪口对准了女人。"交出来。"

女人往后退了一步。她的手还握着那支针剂。

"别动。"男人警告，"否则我不保证她能活着。"

林羽的心跳加快。他知道男人说的是谁。

"你父亲欠我们的，已经够多了。"男人继续说，"现在该还了。"

女人的手指收紧。针剂在她手中微微晃动。

"你们永远得不到它。"她说。

林羽突然动了。他冲上前，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针剂从她指间滑落，被陈岩接住。

男人开枪了。

子弹擦过林羽的肩膀，火辣辣地疼。他没有停下，继续向前扑去。

陈岩已经开火。枪声在仓库里回荡。

女人趁机抓起地上的另一把枪，对准男人。"你最好现在就离开。"

男人冷笑一声，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林羽喘着气，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血已经渗出来了，但伤得不重。

"谢谢。"他对陈岩说。

陈岩点点头，把针剂递给他。"快给舒言注射。"

林羽接过针剂，走到床边。舒言的脸色更差了。

他小心地拔开针盖，将针头推入她的手臂。

几秒钟后，舒言的眼皮动了一下。她的手指轻轻抽动。

"她会没事的。"女人轻声说。

林羽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脸上。"你到底是谁？"

女人看着他，眼神复杂。"我是你父亲的女儿。"

林羽的手指收紧。"我只有一个妹妹。"

"你母亲不知道。"女人的声音很轻，"你父亲三年前没死，我也不是你亲妹妹。但我是他最信任的人。"

林羽沉默了几秒。"为什么帮我？"

女人笑了。"因为你也救过我。"

林羽愣住了。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救过她。

"三年前。"女人继续说，"你在圣心堂外，救了一个差点被车撞的女孩。"

林羽终于想起来了。那个女孩……她当时穿着白裙子，长得很像……

"是你？"

女人点点头。"从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等这一天。"

仓库里再次陷入沉默。

舒言的呼吸渐渐平稳。她的脸色开始好转。

林羽看着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谢谢你。"他对女人说。

女人摇摇头。"不用谢。我只是在完成你父亲的遗愿。"

林羽还想问什么，但女人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他叫住她，"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可以叫我小雨。"

门关上了。

林羽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空针管。

外面的雨还在下。

\[未完待续\]林羽盯着紧闭的铁门，雨水从缝隙里渗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湿痕。他手里的针管还在微微发烫。

舒言的呼吸声变得清晰起来。她胸口起伏的节奏终于稳定，手指也恢复了温度。林羽蹲下来，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

“她还需要休息。”陈岩站在窗边，眼睛没离开外面的雨幕，“但我们现在不能停留。”

林羽没动。他的肩膀还在流血，衣服已经完全湿透，贴在皮肤上。

“小雨……”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某种苦涩的东西。

“你不信她的话？”陈岩问。

林羽抬起头，眼神很沉。“如果她是父亲安排的人，为什么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们？”

陈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床边，看着舒言的脸。“她醒过来后，会告诉你答案。”

林羽站起身，走向角落里的电脑。屏幕上还残留着数据传输的痕迹，U盘插在接口上，像一根扎进心脏的针。

“你说她为什么会知道七月十七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林羽的声音低了下来，“那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只有我们知道。”

陈岩沉默了几秒。“也许你父亲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

林羽的手指轻轻滑过键盘。屏幕一闪，跳出一个隐藏界面。

【记忆档案：林羽·2019.07.17】

林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点开那个文件夹。

画面开始加载。一个画室，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舒言坐在画架前，手里拿着一支画笔。她穿的是那天的衣服——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

镜头缓缓移动，落在窗外的树影上。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样子。

“你怎么找到这个的？”陈岩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

林羽没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画面中的自己走进了镜头，坐到舒言旁边。他们之间的对话没有声音，但林羽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嘴唇在动。

“你说你想画下这一刻。”

舒言笑了。她轻轻点头。

画面停在这里，然后慢慢变暗。

“这不可能……”林羽喃喃，“那天根本没有摄像头。”

陈岩皱起眉头。“你父亲可能早就装了。”

林羽猛地拔掉U盘，手心全是汗。他的心跳加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记忆深处爬出来。

“他为什么要记录这些？”他问。

陈岩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林羽，眼神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比刚才更近。

林羽迅速将U盘塞进口袋，转身抓起背包。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舒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拉上了拉链。

“我们得走。”他说。

陈岩点点头，打开了窗户。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雨水顺着墙沿往下流。

林羽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房间，然后翻出窗户。

雨还在下，风也大了。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往哪边？”陈岩压低声音。

林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街角的一辆黑色轿车上。那辆车停了很久，车灯熄着，却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边。”他说，迈步向前。

陈岩跟上。两人在雨中穿行，脚步踩碎水洼里的倒影。

就在他们即将拐进另一条街道时，手机响了。

林羽摸出手机。屏幕上只有一个字：

【等】

没有来电显示，也没有通话记录。

林羽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段机械音：“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个任务，现在开始了。”

电话挂断。

林羽的手指僵在半空。

陈岩看着他。“谁？”

林羽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望向雨幕深处。

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只苍白的手。

手伸出来，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就像三年前，在圣心堂外，那个差点被车撞的女孩朝他伸出的手一样。

林羽迈出了下一步。

雨越下越大。

第九十一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