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诊所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林羽把舒言轻轻放在破旧的病床上,她的呼吸越来越弱,像是随时会消失。
陈岩从角落里翻出一个医药箱,动作很熟练地打开。"她烧得厉害,必须马上退烧。"他一边说,一边检查药品。"这里条件简陋,但至少比外面安全。"
林羽没说话,只是盯着舒言的脸。她的嘴唇已经泛白,额头滚烫。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脖子,脉搏微弱但还在跳动。
"你怎么会认识我父亲?"他问陈岩。
陈岩正在准备针剂,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我们合作过几次。你父亲是个很特别的人。"他顿了顿,又说:"但他也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
林羽的眼神冷了下来。"比如什么?"
陈岩没回答,而是把针剂推入舒言的手臂。"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的情况很糟,必须尽快降温。"
林羽低头看着舒言。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做噩梦。他伸手替她擦去额头的汗水,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脸颊。那触感烫得吓人。
"她到底中了什么毒?"他问。
陈岩摇摇头:"我不确定。但从她瞳孔的颜色来看,毒性已经扩散到眼睛了。"
林羽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女人说过的话——"舒言的眼睛,就是唯一的解药。"
"我们必须找到解药。"他说。
"问题是谁手里有解药。"陈岩的声音很冷静,"艺术局、影评人协会、还是……那个女人?"
林羽沉默了几秒。"她为什么会帮我们?"
"因为她欠你父亲的。"陈岩说完这句话,抬头看了他一眼,"但她也可能在利用你们。"
林羽没有回应。他的手指仍然搭在舒言的手腕上,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她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像是要抓住什么。
"林羽……"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他立刻俯身靠近。"我在。"
舒言的眼皮微微颤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陈岩走过来,把一条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她需要休息。你也一样。"
林羽摇头。"我没时间休息。"
"你以为靠这股蛮劲就能救她?"陈岩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你现在的状态,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救她?"
林羽的手指收紧。他的确感到疲惫,但这种时候,他不能倒下。
"告诉我你知道的。"他说,"关于我父亲,关于舒言的眼睛,关于这一切。"
陈岩叹了口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三年前,你父亲和舒言的父亲都在研究一种追踪液。这种液体可以通过虹膜传递信息,也能作为解药。但后来……他们发现这东西太危险,决定销毁所有数据。"
林羽的喉咙有些发干。"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被灭口了。"陈岩的声音很平静,"影评人协会不想让这项技术落入别人手里。"
林羽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一直以为父亲的死是个意外,但现在……
"舒言的眼睛……"
"是最后的保险。"陈岩打断他,"因为舒言的父亲在临死前,把追踪液的关键信息注入了她的眼睛。只要找到正确的密码,就能激活虹膜里的粒子,提取出数据。"
林羽低头看着舒言。原来这就是她一直被追杀的原因。
"所以那些人不会放过她。"
"没错。"陈岩站起身,走向门口,"而且……他们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林羽的心跳加快。他转头看向窗外,雨还在下。远处传来引擎声,越来越近。
"他们来了。"
陈岩迅速关掉房间的灯。黑暗中,只有舒言微弱的呼吸声。
"我们得离开。"他说。
林羽却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落在舒言的脸上,那张苍白的脸让他心里一阵抽痛。
"等等。"他低声说。
陈岩皱眉。"你疯了吗?他们有枪!"
林羽没理会他。他缓缓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舒言的脸颊。她的体温依然很高,但手指却冰冷。
"林羽!"陈岩压低声音喊他,"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林羽的手停在半空。他知道陈岩说得对,但现在离开,等于放弃找到解药的机会。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快走!"陈岩已经冲向后门。
林羽深吸一口气,抱起舒言。她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他心疼。
他们刚冲出诊所,子弹就射了过来。林羽抱着舒言躲到墙后,心跳如鼓。
"上车!"陈岩已经钻进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林羽小心翼翼地把舒言放进后座,自己紧跟着跳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子弹击中车身,发出沉闷的响声。
"开车!"他对前面喊道。
车子猛地加速,冲出小路。后视镜里,几个黑影正在追赶。
林羽低头看着舒言。她的眼皮微微颤动,嘴唇轻轻开合。
他凑近,听见她断断续续地说:"七月……十七……"
这是她的生日。
林羽的心跳漏了一拍。难道这就是密码?
"撑住。"他握住她的手,"我们马上就找到解药。"
舒言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回应他。但她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
"坚持住……"
面包车在雨夜中疾驰。林羽紧紧抱着舒言,感受着她微弱的心跳。他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开她。
远处的天际泛起一丝灰白,但黑暗还没有完全退去。这场追逐,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林羽的手指在舒言的掌心里轻轻摩挲。她的指尖冰凉,像是浸在冷水里很久没拿出来。面包车颠簸着,雨刷器来回摆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模糊的扇形。陈岩紧握方向盘,脸色绷得像根弦。
“你刚才听到她说什么?”林羽低声问。
“七月十七。”陈岩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以为这是密码?”
“我不知道。”林羽盯着舒言的脸,她的眼皮微微颤动,呼吸依旧微弱。“但我得试。”
陈岩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车速。后视镜里,已经看不到追兵的影子,但他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车子驶进一片废弃工业区,锈蚀的厂房像沉默的巨兽,蹲伏在雨幕中。陈岩拐进一个破旧仓库,踩下刹车,车身猛地一震。
“把她放下。”他跳下车,快步走到后门边,拉开铁门。
林羽小心翼翼地将舒言抱下车,她的身体轻得几乎没重量。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才跟着陈岩走进仓库。
昏黄的灯光从角落里洒出来,一张简易床铺旁堆着几箱物资。林羽把舒言轻轻放好,替她盖上毯子。她嘴唇泛白,额头依旧滚烫。
“她撑不了多久。”陈岩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台老旧笔记本电脑,“如果你真想试那个日期,现在就做。”
林羽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扫描仪。那是父亲留下的东西,他一直不知道用途,直到那天在诊所,陈岩告诉他——这能读取虹膜里的粒子数据。
“如果错了呢?”他一边调试设备,一边问。
“那就浪费最后的机会。”陈岩靠在墙边,眼神冷峻,“你父亲说过,真正的密码从来不是数字,而是记忆。”
林羽屏住呼吸,将扫描仪对准舒言的眼睛。屏幕上开始跳动数据,一串串字母和数字飞快滚动。他输入“0717”,心跳如鼓。
屏幕停顿了一秒,然后弹出一行字:
**【验证通过,请选择操作】**
林羽的手指僵在半空。
“你做到了。”陈岩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惊讶。
林羽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我要提取数据。”他说。
“等一下。”陈岩突然拦住他,“你确定要看?你父亲留下的资料里,可能不只是解药的信息。”
林羽看着舒言苍白的脸,喉咙发紧。他知道陈岩的意思——那些数据,可能藏着父亲死亡的真相。
但他别无选择。
“开始提取。”他说。
屏幕开始加载,进度条缓缓推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混合着雨水的气息。仓库里安静得出奇,只有舒言微弱的呼吸声。
进度条到达80%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清晰。
林羽和陈岩同时看向门口。
“他们追来了。”陈岩低声说,抓起旁边的枪。
林羽没有动。他的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数据提取还差最后一点。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羽!”陈岩咬牙。
林羽深吸一口气,按下“复制”键。数据迅速导出到U盘里。
他刚收起设备,门口的铁链就被扯断。
黑暗中,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黑色风衣,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她的眼神落在舒言身上,又缓缓移到林羽脸上。
“你父亲说得对,”她开口,声音沙哑,“你比他更冷静。”
林羽的手慢慢摸向口袋里的小刀。
“你是谁?”他问。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走进来,站到舒言面前。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舒言的脸。
“她快不行了。”她说,“除非,你现在就给她注射解药。”
林羽的心猛地收紧。
“你有?”他问。
女人从风衣内袋里拿出一支针剂,透明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我有。”她看着林羽,“但你要用那个U盘换。”
林羽和她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找它?”他问。
女人嘴角微微上扬。“因为你父亲死前,把它藏在了你家的地板夹层里。”
林羽的手指收紧。
“你怎么知道这些?”
女人的眼神忽然变得复杂。
“因为我才是他真正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