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言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枚金属徽章,边缘的锈迹在她掌心留下暗红的印记。车窗外掠过的街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仿佛整个城市都在为这场追逐蒙上一层阴霾。
"他为什么要留下这个?"苏婉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在对讲机上摩挲。
"不是留给我们看的。"林羽的声音很冷,方向盘握得几乎要裂开,"是挑衅。"
后视镜里,舒言看见自己的脸,苍白得像一幅褪了色的画。她的父亲,三年前就是在这里,在这间画室,见到了那个穿灰西装的男人。而现在,他们被引向同一个地方。
车停在画室外巷口时,天已经快亮了。雾气从河面飘来,裹住了整条街道。林羽熄了火,车厢里陷入一片寂静。
"我进去。"他说。
"不行!"舒言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你一个人太危险。"
"我比谁都清楚他会设什么陷阱。"林羽低头看她紧扣在他腕上的手指,喉结动了动,声音缓了些,"但我也比谁都清楚,他在等谁。"
舒言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带上这个。"沈思递来一个黑色小包,里面是几枚微型闪光弹和一支短刀,"万一遇到人,别硬拼。"
林羽点头,把刀塞进靴筒,拉上外套拉链。他推开车门的一瞬间,风卷着潮湿的雾气扑进来。
舒言跟着下了车。
"你留在车上。"林羽回头看她。
"我不。"她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这是我父亲最后待过的地方。我要亲眼看到真相。"
林羽没再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护在身后,朝画室走去。
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灰尘,像时间被封存的痕迹。
舒言的目光扫过角落。那是她当年作画的位置,画架早已落满灰,颜料盒还摆在原地,像是等待她回来继续完成某幅未竟的作品。
"小心。"林羽低声提醒,踩着地板上的裂缝前行。
突然,舒言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林羽立刻伸手揽住她腰,将她拉回怀里。他的手臂收紧的那一刻,舒言能感觉到他胸口的心跳,急促而有力。
"没事吧?"他问。
她摇头,抬眼看他。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映在他眼底,像湖面泛起的涟漪。
"我没事。"她说,声音有点哑。
林羽松开她,继续往前走。两人来到画室最深处,那里摆着一张旧办公桌。桌角有个抽屉半开,里面空空如也。
"他拿走了什么?"舒言皱眉。
林羽蹲下身,手指抚过抽屉边缘。那里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像是有人匆忙中留下了痕迹。
"不是带走,是藏起来。"他说。
舒言走到墙边,目光落在一幅盖着白布的画上。她伸手掀开,画面缓缓显现——是她父亲最后一幅作品,《黑曜石》。画中的男人站在画廊门口,神情凝重,背后是模糊的面孔。
"这就是……"她喃喃。
林羽走过来,伸手触碰画框边缘。他的手指忽然顿住。
"这里。"他指向画框一角,有一道极细的裂缝,像是被人撬开过。
舒言立刻掏出口袋里的小刀,轻轻沿着裂缝划开。随着木板脱落,一个小小的凹槽显露出来。
里面躺着一张纸条。
林羽取出,展开。
"坐标。"他说,"巴黎郊外,圣马洛公墓。"
舒言的心猛地一沉。
"那里……是我父亲安葬的地方。"
林羽看着她,眼神复杂:"他想让我们找到什么?"
两人正欲离开,门外传来脚步声。
"快走!"林羽一把拉住舒言的手,朝后门冲去。
刚踏出画室,一道黑影从拐角处闪出。那人穿着灰色西装,手里握着枪。
"站住。"
林羽立刻挡在舒言身前,把她护在身后。
"你们不该来这里。"男人开口,声音沙哑,"这些事,不该被翻出来。"
"是谁让你来的?"林羽问。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枪口。
"砰!"
枪声在清晨的街道炸响。
林羽拉着舒言迅速躲到墙后,子弹擦着他们耳边飞过,击碎了玻璃窗。
"跑!"林羽低吼。
两人冲进小巷,身后传来追击的脚步声。舒言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脚下的路仿佛永无尽头。
终于,他们在一处废弃的车库停下。林羽靠在墙上,喘着气,手仍紧握着舒言的手。
"你还好吗?"他问。
舒言点头,靠在他肩上,心跳仍未平复。
"我们会找到真相。"林羽轻声说,"一定。"
舒言抬头看他,眼里含着泪,却笑了:"我相信你。"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他们来了。"林羽握紧她的手,"我们得换个地方。"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沈思的声音:"我们在北边的桥头等你们,快过来!"
林羽点头,带着舒言从后门离开。
晨光渐亮,雾气散去。巴黎的街道开始苏醒,新的一天悄然来临。
但他们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林羽的手掌贴着墙砖,余温未散。他能感觉到舒言的呼吸就在背后,轻得像羽毛扫过皮肤。
对街的橱窗映出他们藏身的位置。玻璃碎了一半,风从缺口灌进来,带着铁锈和河水的腥气。
“他们往东边去了。”沈思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压得很低,“但我们发现了一个问题——那辆车不是他们的人。”
林羽皱眉,手指扣住舒言的手腕,把她往身后带了半步。
“什么意思?”
“车牌是假的。真正的车主,三年前就死了。和你父亲同一个墓地。”
舒言猛地抬头。
林羽没有说话,只是把对讲机关掉,拉住她的手,朝巷子尽头走。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从头顶。
林羽抬头,看见二楼窗边有窗帘晃动。不是风。
“上。”
他踩着墙边的铁梯,一只手护着舒言往上爬。铁锈在掌心剥落,硌得生疼。
二楼是一间废弃的裁缝铺。缝纫机还摆着,针线筒倒在地上,线缠了一地。
舒言蹲下身,捡起一根线头。
“是新的。”她说,“刚断的。”
林羽已经走到窗边。楼下,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车门开着,驾驶座空无一人。
“他们没走远。”他低声说,“等着我们。”
话音未落,裁缝铺的门被猛地撞开。
林羽转身就是一拳。来人戴着黑色口罩,身形瘦削,动作却极快。他侧身闪过,反手抽出一把匕首。
舒言后退一步,脚踢到一个金属盒。盒子翻倒,滚出几枚纽扣,银光闪闪。
那人突然停手,盯着她看。
林羽抓住机会,一脚踢中对方手腕。刀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响。
“你是谁?”林羽一脚踩住那人的肩膀,把他按在地上。
男人挣扎了一下,忽然开口:“你不记得我了?”
他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丝熟悉的腔调。
林羽眯眼。
男人扯下口罩。左脸颊有一道疤,不深,但很长。
舒言也愣住了。
“是你……”她喃喃,“三年前,那个证人。”
男人冷笑一声:“你们终于来了。”
林羽的手松了一点。
男人趁机挣脱,翻身跃向窗户,却被林羽一把抓住脚踝。
“想跑?”他冷声问,“你知道什么?”
男人低头看着自己被攥住的脚踝,眼神忽然变了。
“你们不该去圣马洛公墓。”他说,“那里埋的不是你父亲。”
舒言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说什么?”
男人嘴角扯出一抹笑:“你们以为是谁在找你们?是他在找你们。”
林羽的手收紧。
“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没再说话。他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头,吐出一口血,整个人抽搐起来。
“不好!”林羽立刻捂住他的嘴,但那人已经口吐白沫,双眼翻白。
舒言冲上前,试图扶住他,但男人的身体已经软了下去。
“他服毒了。”
林羽放开手,盯着男人最后的表情。
那不是恐惧,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