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雾气重新聚拢,巴黎的清晨仿佛又回到了黑夜。
对讲机再次响起。
“林羽,我们在桥头等不了了。”沈思的声音透着急促,“有人动了我们的车。”
“……”
林羽低头,看见男人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
他缓缓掰开手指。
纸上只有四个字:
**别相信她**。
舒言站在他身后,眼里一片茫然。
“谁?”她问。
林羽没有回答。他只是把纸条捏紧,目光落在裁缝铺角落的一只旧皮箱上。
箱子上贴着标签,已经褪色。
但他认出来了。
那是三年前,他父亲随身携带的那只。
箱子还在,可里面装的,早已不是记忆。
舒言的手指还残留着纸条的边缘,那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她脑海。
"别相信她。"
她抬头看林羽,对方正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他的动作很自然,可那眼神——太冷了。
"林羽……"
"先离开这里。"他打断她,伸手去拉裁缝铺的门把手。苏婉的声音突然从对讲机里传来:"林羽,我们发现件事——三年前证人名单上,根本没有这个人。"
林羽的手顿了一下。
舒言也听到了,胸口像是被人用力压住。她往前半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苏婉的声音透着一丝发颤,"这人不是证人。他是被我们当成证人的人。"
林羽猛地拉开门。风裹着湿气扑进来,他一把将舒言拉到身后。
"他们来了。"
巷子里站着三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和刚才袭击他们的不是同一拨。领头的那个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刀削般的脸。
"林先生,"他开口,声音像砂纸打磨木头,"你父亲的东西,该物归原主了。"
林羽的脸色变了。他护着舒言后退一步:"你们是谁?"
"影评人协会。"男人抬起手,一串钥匙在指尖晃荡,"你父亲的遗物,就在日内瓦总部。"
舒言听见自己心跳声。她看着林羽的手攥紧又松开,像在控制某种情绪。
"我父亲是自杀。"林羽说。
"是吗?"男人冷笑一声,"那你知不知道,他死前也在查你父亲的事?"
林羽瞳孔猛地收缩。
舒言抓住他胳膊:"什么?"
"你父亲三年前坠楼,"男人继续说,"但真正的死因,是中毒。而投毒的人——"他目光扫过舒言,"是你父亲最信任的人。"
空气凝固了。
舒言感觉喉咙发干,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她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胸腔里。
"够了。"林羽突然说。他转身把舒言推到身后,挡得严严实实,"要东西,拿钥匙来换。"
男人笑了:"林先生还是这么护短。"他扬了扬下巴,"不过我们今天不是来交易的。"下一秒,他做了个手势。
枪声响起。
林羽拽着舒言扑向旁边的小巷。子弹擦着耳际飞过,在墙上炸出火星。两人跌进阴影里,呼吸都放轻了。
"听着,"林羽低声说,"等我说跑,你就往北边桥头跑。沈思在那里接应。"
"那你呢?"
"我要确认一件事。"他的目光落在男人手中的钥匙上,"关于我父亲的真相。"
舒言摇头:"不行!"
"听话。"他伸手抚过她脸颊,指尖微凉,"相信我。"
远处传来脚步声。林羽在她额上轻轻一吻:"等我。"
话音未落,他已冲出去。
舒言呆在原地,直到对讲机响起苏婉的声音:"快走!他们分散了!"
她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嘴里蔓延。转身时,眼角瞥见裁缝铺角落的皮箱。
箱子上有个锁扣,是暗红色。
和林羽父亲坠楼那天戴的一模一样。
林羽在巷子里狂奔。身后有两个人追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拐进一条死胡同,反手抽出靴筒里的刀。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映出他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追兵举枪:"放下武器。"
"你们到底是谁?"林羽问。
"刚才那人没说错,"其中一个收起枪,"你父亲确实是中毒身亡。而下毒的人——"他笑了,"就在你身边。"
林羽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父亲三年前就开始查协会的账目。"那人继续说,"他知道太多,必须消失。但他临死前留了个保险箱,密码和你父亲有关。"
"哪个父亲?"林羽问。
"两个都是。"那人逼近一步,"你父亲当年是协会的副会长,负责清除异己。包括舒言的父亲。"
林羽的刀尖微微颤抖。
"你以为你在为谁复仇?"那人笑得更甚,"你爱的女人,她的父亲是你父亲杀的。你信不信,只要我们放出这个消息——"
刀光闪过。
血溅在墙上。
另一人还没反应过来,林羽已经踢飞他的枪。两人缠斗在一起,拳脚相加。
林羽的拳头砸在对方脸上,骨头碎裂的声响混着喘息。他揪住对方衣领:"保险箱在哪?"
男人吐出一口血沫:"日内瓦……银行……"
警笛声由远及近。
林羽松开手,转身就跑。身后的喊声、脚步声、枪响都被他甩在身后。
他必须赶在警方之前找到舒言。
舒言在桥头找到了苏婉。她浑身湿透,手里紧紧攥着皮箱。
"林羽呢?"苏婉问。
"被追兵拖住了。"舒言说,"他说要确认一件事。"
苏婉的表情变了:"糟了。"
"怎么了?"
"刚才那个证人……"苏婉咬唇,"他的身份信息是假的。而且——"她看向舒言,"他提到的'她',可能是指你。"
舒言愣住。
"纸条上写着'别相信她'。"苏婉说,"可能不是警告林羽不要相信证人,而是……"
远处传来引擎声。
两人迅速躲到桥下。车灯扫过水面,照亮了皮箱一角。
舒言低头看箱子。锁扣上的红漆已经斑驳,却还能看出是个模糊的图案。
是她父亲常用的印章纹样。
"这是……"她的手开始发抖。
对岸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说话,法语夹杂着英语。
"他们在找这个箱子。"苏婉低声说,"我们必须先打开它。"
舒言点头。她摸索锁扣,突然想起什么:"等等。"她掏出手机,翻出父亲生前最后一条短信。
"密码可能是这串数字。"
苏婉凑近看屏幕:"19870512?"
"我生日。"舒言说。
咔哒一声。
箱子开了。
里面是一沓泛黄的信件,最上面那封盖着"影评人协会"的印章。信封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致我最得意的学生:林羽。"
\[未完待续\]林羽撞开裁缝铺的门,风铃叮当乱响。他喘着气把门反锁,手指还在发抖。
皮箱不见了。
对讲机里传来苏婉的声音:"你爸留下的东西,舒言手里有。"
"你怎么知道?"
"她刚才打开箱子的时候……我看到了信封上的字。"苏婉顿了顿,"是写给你的。"
林羽靠在墙上,后背抵着冰凉的木门。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父亲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警局说他是自杀,可他知道不是。
"他们在利用她。"他说。
"我知道。"苏婉压低声音,"但她现在手里握着真相。"
脚步声逼近。
林羽握紧刀柄。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不是他自己的那把。他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墙。
门开了条缝。
风卷着雨丝吹进来。一个身影闪进来,反手关上门。
"是我。"
舒言浑身湿透,怀里抱着皮箱。她抬头看他,眼神亮得吓人。
"你爸的信。"她把箱子递过来,"写着'致我最得意的学生:林羽'。"
林羽没接。
他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看出什么。三年前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父亲临死前攥着他手腕,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相信他们"。
"你打开过吗?"
"没有。"舒言摇头,"但我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林羽的手指僵在半空。
"你爸当年是协会副会长。"她说,"他查到了很多事。包括……你爸的事。"
林羽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刚才那个人说的话:"你以为你在为谁复仇?你爱的女人,她的父亲是你父亲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