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的车灯刺破夜色,照得三人身影扭曲。林羽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小刀边缘硌着掌心。他听见舒言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像是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别紧张。”车里的男人笑容没变,声音却透出压迫感,“我们只是想请你们聊聊天。”
苏婉的手从包里抽出来,空空如也。她刚才偷偷松开了小刀,现在后悔得要命。三个对两个,不占优势,更别说对方明显受过训练。
林羽往前半步,把舒言挡在身后。他的后背紧绷,能感觉到舒言的呼吸喷在他衣领上。那气息带着微微的颤抖,像是随时会碎掉。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他说,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稳。
车里的男人叹了口气,像是对这种回答早有预料。他打了个响指,两个西装男人同时向前迈了一步。他们的动作整齐得可怕,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舒言的手突然抓住林羽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她没说话,但那个力道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害怕了。
林羽咬住后槽牙。他不能动,一动就可能引发冲突。但他也不能站着等死。眼角余光扫过街道两侧,小巷深处黑漆漆的,连只猫都看不见。
“你们到底是谁?”苏婉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
男人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这个嘛……得等你们见了面才知道。”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跑步,而且越来越近。五个、六个……不,更多。林羽的耳朵捕捉到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像是某种暗号。
黑衣男人的表情变了。他猛地回头,车窗立刻升起来。两个保镖也迅速退回车上,车门砰地关上。
轿车几乎是瞬间启动,轮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林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量拽着往后退。
“跑!”沈思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他们转身就往小巷里冲。身后的脚步声更密集了,像是暴雨砸在铁皮屋顶。舒言的呼吸变得粗重,发丝贴在脸上,在风里飘来飘去。
拐过第三个弯,林羽拽着舒言停在一扇铁门前。门锁生锈了,他抬脚踹上去,门发出吱呀一声晃了晃。
“快!”沈思已经掏出工具在撬锁。
苏婉靠在墙边喘气,额头沁出汗珠。她的手还在抖,但至少还能动。
门终于开了,林羽推着舒言先进去。里面是间废弃的仓库,堆满破旧的木箱和发霉的帆布。沈思最后一个闪进来,顺手把门拉上。
黑暗吞没了所有声音。只有五个人的呼吸,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们是谁?”林羽低声问。
沈思没回答,而是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平板。屏幕亮起的瞬间,林羽看见舒言的脸色变了。
照片上是一群人围坐在长桌旁,其中一个赫然是陈昭然的父亲。但真正让林羽心跳加速的是角落里的那个人——他见过,在三年前的画廊门口,站在沈思父亲身边。
“你父亲……”他刚开口就意识到不该提。
沈思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一段视频。画面里,陈昭然的父亲正在说话,背景是某个地下会议室。
“他们不是普通的艺术品交易集团。”她的声音很轻,“他们是‘影评人协会’。”
林羽愣住了。这个名字他听过,但一直以为是个虚构的组织。据说他们操控着全球多个艺术奖项,任何不听话的人都会被清除。
“我父亲当年也是其中一员。”沈思继续说,“直到他发现了这个。”她调出一张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人名。舒言的父亲赫然在列。
“他们不是简单的评选舞弊。”沈思指着名单上的标记,“这些人……都是被‘清理’过的。”
舒言的眼泪无声滑落。她终于明白了,父亲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清洗。
林羽的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这个动作告诉她——他在。
“我们该怎么办?”苏婉问。
沈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们不会放过你们。唯一的机会……就是抢在他们之前。”
“什么意思?”林羽问。
“他们有个年度会议,下周在日内瓦。”沈思调出一张地图,“那里藏着所有证据。包括你父亲坠楼当晚的完整录像。”
舒言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她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把那些字一个个吞下去。
“但进去很难。”沈思补充,“需要内部人员配合。”
空气凝固了几秒。林羽突然想到什么:“三年前那个男人……他是不是也在那里?”
沈思点头:“他是协会会长。”
林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包带子。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能找到那个人,也许就能解开所有的谜团。
“我们得去。”他说。
舒言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在燃烧。她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苏婉叹气:“又是一次玩命的行动。”
沈思笑了笑:“但这次,我们有准备。”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详细规划了行动方案。沈思提供了协会内部结构图,还有一份潜入路线。最关键的是,她认识一个内应——协会里的清洁工,是她父亲的老朋友。
计划定下来后,四人开始分头行动。沈思负责联系内应,林羽和舒言准备装备,苏婉则负责调查日内瓦那边的安保情况。
深夜,林羽在仓库角落整理设备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见舒言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那张名单。
“你说……我父亲当时知道这些吗?”她的声音很轻。
林羽走过去,接过名单。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像是被人反复折叠过无数次。
“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但我想……他一定猜到了什么。”
舒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抖。“我一直以为,我只是在为他讨回公道。”她说,“但现在……这已经不只是为了他了。”
林羽看着她,突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她没挣扎,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我们会成功的。”他说。
舒言没有回答,但她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
第二天清晨,他们启程前往日内瓦。路上气氛沉闷,没人说话。只有车载电台偶尔传出几句法语新闻,又被迅速切换掉。
抵达后,他们按照计划分散行动。沈思去找内应接头,林羽和舒言先去踩点,苏婉留在旅馆处理后续事宜。
林羽带着舒言来到协会大楼附近。这是一座古老的建筑,外表看起来像博物馆,但实际上戒备森严。他们躲在对面的咖啡馆里观察,记录下保安换班时间和巡逻路线。
“今晚十点。”林羽低声说,“等他们换班的间隙,我们从侧门进去。”
舒言点点头,目光始终盯着大楼。她的眼神很冷,像是结了冰。
傍晚时分,沈思发来消息:内应已经安排好,侧门会在十点准时打开一道缝。
林羽回复确认后,转头看舒言。她正对着窗户整理头发,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你在想什么?”他问。
她停下动作,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我在想……如果父亲知道我现在做的事,他会怎么想。”
林羽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他会为你骄傲。”
舒言笑了,但笑容很苦:“希望如此。”
夜晚降临,气温骤降。四人按照计划在十点整抵达侧门。门果然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