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不想你难过

两人走出酒店，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舒言眯起眼，忽然看到街对面站着一个人。

是陈昭然。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朝她们这边看。

舒言脚步一顿。

“他怎么在这儿？”苏婉皱眉。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

陈昭然看到她们，抬手挥了挥，然后朝她们走来。

“早上好。”他走近后笑着说，“你们要去哪儿？”

“这跟你没关系。”苏婉挡在舒言前面。

陈昭然没理会她，只看着舒言，“你爸爸的事，我想帮你。”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查这件事？”舒言警惕地问。

“你昨晚去找了李慕白。”他语气平静，“我在他酒店门口看见了你。”

舒言心头一紧。

“你怎么会去那里？”

“我也有我的渠道。”他喝了口咖啡，“而且……李慕白曾经是我的导师。”

“所以你就帮他打压我爸？”她冷冷地说。

陈昭然叹了口气，“我不是帮谁。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你现在惹的麻烦也不小。”苏婉插话。

他苦笑，“我知道。所以我现在想做点什么。”

舒言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他们大学时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那时他意气风发，说什么都要改变艺术圈的旧规则。

可现在呢？

“如果你真想帮我，”她开口，“那就告诉我，我爸最后到底发现了什么。”

陈昭然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

“这是他留下的证据清单。”他说，“里面有一份录音，记录了评审们私下交易的过程。”

舒言接过纸条，心跳加快。

“你是从哪儿拿到的？”

“从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他低声说，“那天晚上，我去过他家。”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他顿了顿，“我怕。”

她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从未真正关心过她父亲的死因。他只是在自保。

“谢谢。”她说，“但我希望以后你别再插手这件事。”

陈昭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

“我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

苏婉看着他的背影，“你真信他？”

“不信。”舒言把纸条折好放进钱包，“但他至少还知道害怕。”

两人继续往周记者约定的地点走去。

阳光依旧明媚，可舒言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真相离她越来越近了。

下午一点五十分，周记者已经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等她们。

“你们来得正好。”他抬头说，“我刚刚收到一个匿名邮件，里面有新的证据。”

“什么证据？”舒言坐下问。

周记者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段视频。

画面中，是李慕白和一名陌生男子在一间办公室里交谈。背景隐约能看到几个评委的名牌。

“这是去年双年展的评委会议录像。”周记者说，“里面有一段对话，你们听了就知道了。”

他按下播放键。

“今年新人评选的事，你那边安排得怎么样？”李慕白的声音响起。

“已经打点好了。”对面的男人低声说，“那个叫舒言的小画家，资料我看了，作品太感性，不够学术。”

“她父亲当年就爱玩这套。”李慕白冷笑，“结果呢？”

“干杯，为了我们的‘清白’。”两人举杯。

舒言看着画面，拳头紧紧攥起。

“这是我爸死前两天的会议录像。”周记者说，“拍下这段视频的人，是个内部工作人员。他愿意作证。”

“那警方那边呢？”苏婉问。

“我们会联系他们。”周记者点头，“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让公众知道真相。”

舒言深吸一口气，“那就发布吧。”

周记者看着她，“你确定？”

“我确定。”她声音坚定，“我爸不该死。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是谁害死了他。”

窗外，巴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上。

这一刻，她终于觉得自己能面对过去了。

晚上十点多，舒言回到酒店时，发现房门开着一条缝。

她皱起眉，推门进去。

房间里，林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她的笔记本电脑。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问。

他抬起头，神情复杂。

“我看了那段视频。”他说。

“你偷看我电脑？”她生气地走过去。

“对不起。”他合上电脑，“但我必须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李慕白和陈昭然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怀疑他？”她愣住。

“我怀疑所有人。”他站起身，看着她，“包括我。”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他眼里有某种痛苦的东西。

“你还发现了什么？”她问。

林羽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她父亲和一名陌生男子站在一起。背景是某个展览现场。

“这个人是谁？”她问。

“我不知道。”林羽摇头，“但我见过他。就在你父亲死的那天晚上，他在酒店附近出现过。”

舒言盯着照片，心跳加快。

“你是说……我爸死的时候，他在场？”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凶手。”林羽低声说，“但我知道，他和这件事有关。”

她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比她想象的更早，也更深。

“你为什么不说？”她问。

“我不想让你难过。”他说，“但我知道，真相是你唯一的出路。”

她看着他，眼泪慢慢滑落。

“谢谢你。”她轻声说。

林羽看着她，终于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外面的风依旧很大，可她却觉得，从未如此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