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门开了，苏婉走了进来，脸色比昨天更冷了几分。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严重。”她坐下，把一沓资料放在桌上，“李慕白这篇文章已经被多家艺术类公众号转发，评论区几乎一边倒地在攻击你。还有几个曾经支持你的策展人，也开始保持沉默。”
舒言点了点头，没说话。
“而且，”苏婉顿了一下，“陈昭然那边，似乎也在活动。”
林羽眼神一冷，“他又想干什么？”
“他没有直接表态，但昨晚和几位评委一起吃饭，具体说了什么还不清楚。”苏婉看着舒言，“你觉得他是在观望？还是准备再插一脚？”
舒言沉默了几秒，“不管他在想什么，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林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心里松了口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婉问。
舒言站起身，走到画架前，看着自己的作品——一幅还未完成的油画，画面是一片漆黑的夜空下，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仰望星辰。
她轻声道：“我不会撤展，也不会回应他的攻击。但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我的画，不是靠关系，不是靠炒作。”
林羽走到她身后，“你想怎么做？”
她转过身，“我想办一场独立展，在双年展之前，就在这间画室。”
苏婉皱眉，“这太冒险了，场地、宣传、资金……”
“我可以。”林羽打断她，“我在文化圈有些资源，可以帮忙联系场地和策展团队。”
苏婉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是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林羽语气坚定。
舒言看着他，眼里有光，“谢谢你，林羽。”
他轻轻笑了笑，“我说过，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苏婉看着两人，叹了口气，“好吧，那我来负责协调公关和宣传。这场独立展，必须成功。”
三人达成共识，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舒言几乎足不出户，全身心投入创作。
林羽则开始四处奔波，联系场地、策展人、媒体，甚至亲自写了一篇关于舒言艺术理念的文章，发表在知名艺术评论杂志上。
而陈昭然，果然如苏婉所料，始终没有公开表态，但他私下约见了几位关键评委，试图了解局势动向。
直到展览前一天傍晚，舒言才终于完成最后一幅画。
她站在画布前，看着那幅画——画面中，一个人影站在风中，身后是一片荒芜的土地，但远方，却透出一抹微弱的光。
她轻轻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做到了。”林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睁开眼，回头看他，“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要和策展人开会？”
“开完了。”他走近几步，“我想来看看你。”
她笑了，“你总是这样。”
“我就是这样的。”他站在她旁边，看着画，“这幅画，叫什么名字？”
她想了想，“《风中的光》。”
他点点头，“很好。”
她转头看他，“谢谢你，林羽。”
他看着她，眼里有光，“不用谢。”
两人站在画前，安静了一会儿。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林羽忽然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一缕头发，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舒言愣了一下，没躲开。
他的手指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收回。
“对不起。”他低声说。
她看着他，“为什么道歉？”
他沉默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她笑了笑，“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他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舒言，我……”
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
苏婉的来电。
他接起电话，“怎么了？”
电话那头，苏婉语气急促，“陈昭然刚刚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动态，说‘艺术家的成长，不该被情绪左右’。评论区已经炸锅了。”
林羽眉头一皱，“他到底想说什么？”
“他在暗示，舒言是因为私人恩怨才做出这次展览的决定。”苏婉声音冷静，“而且，他还附上了一张你们在画室拥抱的照片。”
舒言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了。
林羽的眼神也冷了下来，“照片从哪来的？”
“不清楚，但他肯定早就让人盯着这里。”苏婉顿了顿，“我建议你们今晚不要见面，避免给他更多把柄。”
舒言看着林羽，“你觉得呢？”
林羽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被舒言拉住了手腕。
“林羽。”她看着他，“我不怕他。”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我知道。但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和别人纠缠。”
她轻轻一笑，“你这个人，真的太傻了。”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我知道。”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那我走了。”
她点点头，“小心点。”
他转身离开。
屋外风更大了，吹得树影摇曳。
舒言站在窗前，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空。
第二天，展览如期举行。
展厅里挤满了人，有支持她的，也有来看热闹的。
李慕白没有出现，但他的言论依旧在社交媒体上刷屏。
而陈昭然，则坐在展厅一角，静静地看着人群。
舒言站在展厅中央，穿着一袭白裙，神情平静。
林羽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当有人问她关于李慕白的批评时，她只说了一句：“我的画，不需要靠别人的评价活着。”
掌声响起。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真正的力量，不是来自外界的认可，而是内心的坚定。
林羽看着她，眼里满是骄傲。
展览结束时，已是深夜。
舒言走出展厅，发现林羽站在门口等她。
“你怎么还在这？”她笑着问。
“我想送你回家。”他轻声说。
她点点头，“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谁都没说话。
风依旧很大，但她感觉很暖。
“林羽。”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如果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认识你现在的样子，会不会一切都不同了？”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也许会，也许不会。”
她笑了，“你总是这样，回答问题永远模棱两可。”
他看着她，“我只是觉得，现在的我们，已经很好了。”
她点点头，“是啊，已经很好了。”
风穿过两人之间，带着夜的温度。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但彼此的心跳，却仿佛在这一刻，合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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