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空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
“我带了红酒。”他从包里拿出一瓶酒，放在桌上，“上次你说喜欢那款。”
她看着那瓶酒，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约会时，也是这样一瓶。
那时他刚回国，对国内艺术圈还不熟悉。她带他去了间小酒吧，点了这款法国红酒。
他说：“这酒太涩。”
她笑了：“就像你这个人。”
后来他们经常去那间酒吧，直到……最近这场风波。
“你还记得那次吗？”她忽然开口。
“记得。”他看着她，“你喝多了，说了很多话。”
“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想画出能让人落泪的作品。”他顿了顿，“还说……你不信爱情。”
她扯了扯嘴角，“我现在也不信。”
他上前一步，距离更近了些。
“那你为什么要我来？”
她抬头看他，“我想问你一句，你到底想不想帮我？”
“当然想。”
“那为什么要在公开场合那样说我？”
“因为我不想看你被捧杀。”他的语气认真起来，“你知道现在的舆论有多夸张吗？有人说你是下一个‘天才少女’，有人已经开始炒你作品的价格。可你才出道多久？”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打断她，“你以为这只是个画展，其实背后有多少人在盯着你？多少人等着看你的笑话？”
她没说话。
“舒言，你是个好画家，但你现在太容易被人利用了。”他压低声音，“我不希望你变成他们的工具。”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林羽，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不需要你替我操心？”
他愣住。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她继续说，“我也知道那些人想干什么。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他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还是不信我。”
“不是不信。”她摇头，“是我们立场不同。”
他忽然伸手，像是要碰她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如果我说，我愿意站在你这边呢？”
她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我之前说了些伤人的话。”他声音低了下来，“可那是因为……我在乎你。”
“可你不能一边在乎我，一边批评我的作品。”
“我可以换个方式。”
“怎么换？”
“比如说……私下告诉我真实想法，而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看着他，“你明明知道我会在意你说的每一句话。”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外面的雨还在下，屋里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乎我？”她忽然问。
他看着她，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
“是。”他低声说。
她笑了，有点苦涩。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他顿了顿，“我怕。”
“怕什么？”
“怕你一旦知道了，就不再相信我说的任何一句话。”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林羽，你这个人啊……”她摇头，“太理智了，理智得让人害怕。”
他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些。
“也许我该学着不那么理智。”
“那你现在学得怎么样？”
“还在学。”
她笑了，“那就慢慢学吧。”
外面的雨渐渐小了，屋里的气氛也缓和了些。
他走到她身边，拿起那瓶红酒，“要不要喝一杯？”
“好啊。”她点头，“不过这回我不会再醉了。”
“那我也不再说那些让你难过的话。”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最初。
但他们都明白，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窗外的雨停了，天边透出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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