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黎昔的脖子像被无形的手拧住,发出咯吱声响。她的瞳孔扩散,嘴角却诡异地保持着上扬弧度。
"小骗子。"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机械的震颤。
江衍辰后退半步,扶着墙喘粗气。他的西装下摆沾满黑色絮状物,像是某种腐烂的菌丝。
江淇言抓住妹妹的手腕往身后藏:"别看妈的眼睛!"
但已经晚了。江舒言的瞳孔映出母亲扭曲的脸,整个人像被冻住。她脚边散落着几粒纽扣,是从父亲袖口扯下来的。
颜黎昔突然剧烈抽搐,指甲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那些黑纹顺着她脖颈往上爬,快要蔓延到耳后时,她猛地咬破舌尖。喷溅的血珠落在江舒言鞋尖,在白色羊皮靴上晕开暗红。
"你偷了我的童年。"颜黎昔嘶声说,"那五年,本该是我陪在她身边。"
江舒言往后退,后背撞上工具箱。金属盒哗啦啦散开,露出最底层的玻璃试管。里面漂浮着干枯的玫瑰花瓣,和她围裙上别的一模一样。
"妈,您清醒点!"江淇言伸手想按住母亲肩膀,却被她反手抓住手腕。颜黎昔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皮肤,却在即将见血时突然松开。
"淇言..."她声音恢复正常,眼中的黑雾消散片刻,"快带妹妹走..."
江衍辰突然扑过来,将两个孩子推开。几乎在同一瞬间,颜黎昔的指尖迸发出紫黑色火焰。那些火苗舔舐过的地方,木板瞬间碳化成灰。
"她中了'画魂'。"江衍辰的声音发抖,"当年林蔓用这种毒控制病友,把整个病房变成她的画布..."
阁楼窗外传来笑声。不是人类的笑声,更像是金属摩擦产生的高频音。月光穿透云层时,所有人都看清了——窗外少女的脖颈上缠绕着无数细线,每根线末端都拴着个微型画框。那些画框里封存着不同年龄的江舒言,正在里面重复着各种生活片段。
江舒言跌坐在地,手指无意识摩挲耳后的银色耳钉。那是今早出门前,母亲亲手给她戴上的珍珠耳环。
"你七岁那年根本没住院。"江淇言的声音发紧,"住院的是林蔓的女儿。你偷换了她的身份。"
"不是的..."江舒言摇头,"我就是我..."
话音未落,阁楼天花板开始渗出墨绿色液体。那些液体滴在颜黎昔身上时,她突然发出凄厉尖叫。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在空中划动,仿佛有人握着她的手作画。
江衍辰冲上去掰开妻子的手指,却发现她掌心刻着一串数字:20180719。正是江舒言出院的日子。
"当年青山精神病院那场大火..."颜黎昔的声音忽男忽女,"烧死的根本不是林蔓..."
江舒言的手机再次震动。热搜词条#江舒言真实身份曝光#正在疯狂攀升。点开的视频画面里,是间贴满获奖证书的病房。镜头扫过床头柜,上面摆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江舒言穿着病号服,正对着镜头微笑。
颜黎昔突然挣脱江衍辰的桎梏,抓起地上燃烧的设计图。那些灰烬在她手中重新凝聚成形,变成幅崭新的画作。画中少女被荆棘缠绕,心脏位置插着把手术刀。最诡异的是,少女的面容分明是江舒言。
"这是真相。"颜黎昔喃喃道,"当年林蔓求我替她照顾女儿...我太想要个女儿了..."
江舒言踉跄着起身,撞翻了医药箱。药瓶滚落时,江淇言注意到其中某支消炎膏的生产日期——2024年1月。而今天明明是2023年12月。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江淇言逼视妹妹,"上周家庭聚餐,你故意戴耳钉遮掩耳后胎记。那个位置...和火灾现场找到的儿童遗骸胎记完全吻合。"
江舒言捂住耳朵蹲下身:"不要说了..."
"林蔓临终前说过,"颜黎昔继续恍惚开口,"她的女儿会继承'画魂'的天赋...果然,你连我修改设计图的心思都能读取..."
江舒言突然抬头,眼中闪过诡异蓝光。阁楼所有窗户同时炸裂,狂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那些雪花落地时变成了细小的铅笔屑,拼凑出一行字:荆棘终将刺穿谎言。
江衍辰扑向女儿,却在触碰她衣角的瞬间僵住。他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皮肤浮现老年斑。
"爸!"江淇言冲过去搀扶,发现父亲腕表指针逆时针飞转。
江舒言缓缓站起身,身上的居家服正在变化。浅蓝色毛衣逐渐染成病号服的惨白,牛仔裤边缘浮现出缝补痕迹。最可怕的是她背后,隐约浮现出翅膀状阴影——和那份自燃的设计图完全一致。
"姐姐说得对。"她声音变得空灵,"你们对我太好了,好得不像真的。"
颜黎昔突然发出痛苦呻吟。她的右手悬在半空颤抖,指尖不断渗出墨汁。那些墨汁滴在地面,自动勾勒出江舒言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