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淇言盯着那行刻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窗外的风裹着雪粒子往里钻,打在脸上生疼。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混着屋内此起彼伏的呼吸。
"救护车呢?"江舒言的声音发颤,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她脸色发青。热搜视频还在循环播放,火光中隐约传来金属扭曲的吱嘎声,像是有人在远处冷笑。
颜黎昔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她捂住嘴的手指缝里渗出更多暗红,滴在设计图翅膀尖端的位置。那些锋利的羽毛线条瞬间吸饱了血色,在月光下泛起诡异的光泽。
"这不是普通的设计纸。"她喘着气说,"我认识这种材料……是林蔓以前用过的特制绘图纸。"
"妈!"江舒言终于找到了一支新的消炎膏,想给母亲涂上,却被江衍辰按住手腕。
"等专业医生来处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先止血。"
江淇言摸到口袋里的裁纸刀,指节发白。他想起火灾那天,自己握着铜管的感觉。那种灼烧的痛楚,至今还在掌心隐隐作痛。
阁楼突然陷入彻底的黑暗。备用电源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即启动,窗外呼啸的风声里混进了某种高频电流音。
"都别动。"江衍辰低喝一声。
他的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带着某种节奏,江淇言突然意识到父亲右腿受伤后养成的特殊步态——落地时总会轻微拖拽半拍。但此刻的脚步声却是完全对称的。
窸窣声从阁楼角落传来。像是有人拖着脚步在地板上移动,又像是布料摩擦的声响。江舒言靠墙的位置传来潮湿的霉味,让她忍不住干呕。
"这味道不对劲。"她低声说,"除了焦糖味,还有股奇怪的甜腻。"
江淇言摸到散落的裁纸刀,金属刃口传来的寒意让他想起火灾当晚握着的那截铜管。他慢慢挪动脚步,靠近窗户。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进来时,所有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阁楼窗户上赫然映出个人影,轮廓纤瘦得像少女,双手却垂在身侧奇怪的角度。那影子缓缓转过头,玻璃上映出的脸庞模糊不清,唯有嘴角翘起的弧度,在雪光中泛着惨白。
"妈!"江淇言转身想去扶母亲,却发现她已经昏迷过去。颜黎昔的手还抓着那份自燃的设计图,纸张正在她手中化为灰烬,却没有发出任何热量。
江衍辰快步上前检查妻子的脉搏,眉头紧皱:"心跳很快,但还算稳定。"
江舒言蹲下来整理医药箱,突然"咦"了一声。她举起一支空了的药膏管:"妈妈你刚才是不是用了这个?就是我上周买的新款消炎膏。"
"我没有碰医药箱。"颜黎昔的声音微弱。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江淇言猛地转头看向倒在窗边的医药箱。箱盖上还粘着几根玫瑰花瓣,那是母亲常别在围裙上的装饰。但现在,花瓣边缘已经泛黄卷曲,像是经历了长时间的干燥。
可今天早上,他分明看见母亲还在用新鲜的玫瑰。
"你们有没有闻到?"江衍辰突然开口,"除了焦糖味,还有股奇怪的甜腻。"
江淇言这才注意到,那种味道越来越浓。像是融化的糖果混合着某种化学试剂,在暖气里蒸腾出令人不适的气息。
江舒言的手机突然响起消息提示音。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哥,热搜又爆了。有人放出一段视频,说是我们家……"
话没说完就被急救车鸣笛声打断。江衍辰起身去开门,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阁楼的窗户不知何时开了条缝。夜风卷着雪粒子扑进来,吹散了最后几片玫瑰花瓣。
月光下,江淇言看见窗框内侧刻着一行小字——那是用某种金属利器划出来的痕迹。他凑近辨认,呼吸突然停滞。
"荆棘终将刺穿谎言。"
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母,赫然是用他自己的签名方式收尾。
江淇言的指甲掐进掌心。那行字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木头上烫出来的,歪斜的字母里还嵌着细小的木屑。
"哥你看这个!"江舒言的声音发颤。她举着手机的手在抖,热搜词条已经冲上榜首:#江氏火灾真相曝光#。点开的视频界面里,黑暗中亮着一簇跳动的火苗,背景音是金属扭曲的吱嘎声。
颜黎昔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她捂住嘴的手指缝里渗出暗红,滴在设计图翅膀尖端的位置。那些锋利的羽毛线条瞬间吸饱了血色,在灯光下泛起诡异的光泽。
"这是什么材料?"江衍辰抓起图纸仔细端详,"普通的绘图纸遇血不会这么快渗透。"
阁楼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舒言慌忙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屏幕亮光映得她脸色忽明忽暗。她蹲下去捡散落的药膏管时,江淇言看见她袖口沾了片玫瑰花瓣——和早上母亲围裙上别的一模一样。但此刻那花瓣已经完全干枯,叶脉清晰得过分。
"救护车怎么还没到?"江舒言抬头时撞上哥哥的眼神,手一抖,药膏管滚进了工具箱空隙。她弯腰去够的动作太过仓促,耳后闪过一道银光。江淇言看清那是枚微型耳钉。上周家庭聚餐时,他分明记得妹妹戴的是珍珠耳环。
颜黎昔正试图撑起身子。她的手指按在浸透血迹的设计图上,掌纹间残留的红色液体顺着羽毛纹路蔓延。某个瞬间,那些线条仿佛活过来一般,朝着不同方向裂开细小的纹路。
"这纸……"她沙哑开口,"不是普通纸。"
江衍辰刚要说话,整栋楼突然陷入黑暗。备用电源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即启动,窗外呼啸的风声里混进了某种高频电流音。
"都别动。"江衍辰低喝一声。
他的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带着某种节奏,江淇言突然意识到父亲右腿受伤后养成的特殊步态——落地时总会轻微拖拽半拍。但此刻的脚步声却是完全对称的。
窸窣声从阁楼角落传来。像是有人拖着脚步在地板上移动,又像是布料摩擦的声响。江舒言靠墙的位置传来潮湿的霉味,让她忍不住干呕。
阁楼窗户突然"咯吱"响了一声。江淇言猛地转头,看见窗缝里探进一只苍白的手。手指修长得不正常,指甲泛着青灰色,在玻璃上缓缓划动。
"嘘——"
一声气音贴着江舒言耳边响起。她僵在原地,连尖叫都发不出来。江淇言冲过去一把将她拉开,却什么也没看到。
"哥……"江舒言抓住哥哥的手臂,指尖冰冷,"刚才真的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我知道。"江淇言死死盯着那个位置,"我也听到了。"
颜黎昔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手指深深抠进地板缝里。江衍辰想要按住她,却被她反手抓住手腕。
"别碰她!"江淇言大喊,"妈的手腕在变紫!"
江衍辰这才发现妻子皮肤下有黑色纹路在游走,像蛛网般迅速蔓延。他松开手的瞬间,颜黎昔猛地坐起来,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
江舒言跌坐在地,手机滑落在地上。屏幕自动锁屏前,最后一帧画面是个漆黑的房间,角落里蜷缩着个穿病号服的小女孩。她正用指甲在墙上刻字,每一下都带出血痕。
"荆棘……终将……刺穿……谎言……"
江淇言捡起手机,放大那个画面。小女孩的侧脸在昏暗光线里若隐若现,他突然浑身发冷——那分明是小时候的江舒言。
"姐,"他艰难地开口,"你记不记得,七岁那年住院的事?"
江舒言茫然摇头:"我七岁不是在家养伤吗?"
"不是。"江淇言的声音发抖,"你那时候住在青山精神病院,隔壁病房有个总画小鸟的女孩……"
他的话戛然而止。颜黎昔突然发出尖利笑声,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她的脖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眼睛直勾勾盯着江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