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网堆突然塌了半边,江淇言连人带钩摔在地上。自称林蔓的女人动作更快,匕首擦着他脸颊钉进身后的柱子,木渣混着蛛网簌簌落下。
"小贱人跟你妈一样碍眼!"女人踩着病号服扑过来。江淇言反手抽出消防斧横在身前,斧刃上还挂着昨晚给妹妹削苹果时留的木屑。
江舒言突然抓起地上的冻鱼砸过去。女人侧身躲过,病号服下摆撕裂个口子,露出后腰刺着的鸢尾花纹身,花瓣形状跟打火机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你果然认识我妈。"江淇言把妹妹拽到身后,斧头柄抵着掌心发疼,"二十年前那场设计大赛,你到底做了什么?"
女人突然歇斯底里地笑起来。"做什么?当然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荣耀!"她突然扯开衣领,左胸有道陈旧的刀疤,"看到这个了吗?为了阻止我去揭穿她,你那个当设计师的妈捅的!就在她偷走我《荆棘鸟》系列设计稿的那天晚上!"
仓库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突然抓起地上的半张乐谱塞进嘴里。江淇言眼疾手快地捏住她下巴,指节用力到发白。
"呕——"女人呕出带血的纸团,上面《荆棘鸟终章》的音符被唾液泡得模糊。江淇言趁机捡起旁边的铁钩,颤抖着勾住女人的手腕。
"大赛组委会早就查清楚了。"江淇言声音冰冷,"他们比对了原始手稿的创作时间,还有妈妈设计日志里的修改记录。抄袭的人是你。"
女人瞳孔骤缩。江淇言想起小时候翻到那叠厚厚的调查档案,专家鉴定书里清晰标注着妈妈草稿本上的铅笔痕迹早于林蔓提交的电子稿整整三个月。
警笛声停在仓库门口时,女人突然咬住江淇言的虎口。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开的瞬间,江淇言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像团火,烫得他手指发颤。
"淇言?"电话那头传来电流杂音,颜黎昔的声音断断续续,"别听她胡说...当年大赛...已经还我清白了..."
"滋啦——"女人突然撞翻旁边的铁架,手机摔在地上裂成蛛网。江淇言扑过去捡时,看见通话记录里最后个来电显示是"青山精神病院"护士站。
"警察来了!"江舒言突然抓住他胳膊。仓库大门被撞开的强光里,江衍辰的黑色大衣格外显眼,他身后跟着的警察举着枪,瞄准那个还在狞笑的女人。
女人突然从裙角撕下布条,塞进江舒言嘴里。冰凉的匕首抵住她颈动脉时,所有人都僵住了。"让江衍辰过来。"女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然我杀了她女儿。"
江衍辰往前走了两步。定制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他左手无名指的婚戒反射着冷光,江淇言突然想起去年父亲生日时,妈妈偷偷往爸爸公文包里塞胃药的样子。
"放了她。"江衍辰的声音没有起伏,"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女人笑了,匕首又往江舒言脖子上压了压。"要什么?要那个本该属于我的金奖!"她突然扯开病号服,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旧伤,"颜黎昔抄袭我的设计拿了奖,还找人毁了我的脸!"
仓库顶部的积雪突然大片塌落,正砸在女人背上。江舒言趁机咬掉嘴里的布条,狠狠踩住对方的脚背。江淇言的消防斧擦着妹妹耳边劈下,斧刃卡在女人肩头的骨头上。
"啊——!"惨叫声撕裂仓库时,警察蜂拥而上。江衍辰冲过来抱住吓得发抖的女儿,手指触到她微颤的身体,突然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
警察给女人戴上手铐时,她还在疯狂挣扎嘶吼:"那个奖项本来就是我的!是她偷了我的设计!评委都是瞎子!他们都被颜黎昔收买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仓库门口,像是要穿透墙壁看到什么。
江淇言的手机突然在此时震动。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是段监控视频——林蔓躺在医院病床上,鼻息间插着氧气管,床头病历卡上"偏执型精神障碍"的诊断字样格外醒目。
"哥..."江舒言凑过来看屏幕,突然抓住他胳膊,"医生说她总把别人的东西当成自己的,连穿衣服都要穿跟妈妈相似的款式!"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跟警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江衍辰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脸色铁青地看着被急救人员抬走的女人。当担架经过时,女人突然睁开眼,死死盯着江淇言的脸。
"颜黎昔偷走了我的人生..."她的嘴角溢出鲜血,声音嘶哑却带着种诡异的执念,"我不会放过她..."
担架抬出门的瞬间,江淇言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颜黎昔的号码,接通后却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江先生吗?颜女士在工作室突然晕倒,我们在她包里找到这个号码..."
"地址!"江衍辰抢过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江淇言注意到父亲大衣第二颗纽扣松了线头——那是昨晚帮妹妹缝玩具熊时被针扎到的地方。
警车在前面开道,黑色宾利在雪地里疾驰。车后座的江淇言翻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邮件,是二十年前国际设计大赛组委会的官方声明,清晰地写着经过第三方权威机构鉴定,颜黎昔的设计作品具有完整独立的创作过程和时间证据链,林蔓的参赛作品存在高度抄袭嫌疑,大赛最终决定维持原评审结果,金奖归属颜黎昔。
江淇言的目光落在附件里的几张照片上,是妈妈当年的设计手稿,上面还有用不同颜色笔做的修改痕迹,纸张边缘已经微微泛黄。
车载电台突然插播紧急新闻,女主播用急促的声音说:"青山精神病院刚刚发生火灾,起火点位于重症监护室..."
江淇言猛地坐直身体。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徒劳地扫着雪粒子,前方路口突然窜出辆摩托车。江衍辰急打方向盘时,江淇言看见骑手头盔上的枫叶贴纸一闪而过。
"坐稳了!"父亲的嘶吼声里,宾利撞断护栏冲下河堤。冰冷的河水漫进来的前一秒,江淇言死死抱住妹妹。他想起妈妈工作室里那面墙的荣誉证书,其中最显眼的位置挂着的就是那座设计金奖奖杯,底座上刻着的日期已经有些模糊。
下沉的车厢里,他摸到妹妹口袋里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半截烧焦的设计图,依稀能辨认出是妈妈的《荆棘鸟》系列定稿,旁边还有几行小字笔记:"保持初心,原创为本"。
当他奋力将妹妹推出车窗时,水面炸开刺眼的白光。救护车的探照灯刺破雨幕,江淇言看见妈妈站在河堤上,白色风衣在风雪中翻飞。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当年领奖时的照片,年轻的颜黎昔站在台上,眼神坚定而清澈。
"妈!"江舒言的哭喊被浪头吞没。颜黎昔疯了一样向他们挥手,嘴唇不停地动着,江淇言费力地辨认着她的口型——"真相...已经大白..."
急救床上,江舒言的手一直紧紧抓着那份被水泡得有些皱的大赛声明。当医生为她做检查时,她虚弱地指着文件上颜黎昔的名字,轻声说:"我妈妈...是最棒的设计师..."
江淇言靠在抢救室外的墙壁上,看着父母相拥在一起的身影。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微光,照在母亲鬓边的一缕白发上。他想起小时候不懂事,问妈妈为什么把金奖奖杯放在那么高的柜子上,妈妈只是笑着摸摸他的头说:"真正的荣誉在心里,不在奖杯上。"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我把当年偷走的设计稿副本放在了仓库通风管道里,算是...最后的歉意。——林蔓"(发件时间:火灾前十分钟)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江淇言望着急救室门上"手术中"的红灯,突然想起林蔓被抬走时那绝望又偏执的眼神。或许在她错乱的世界里,真的相信那些设计是自己原创的吧。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电梯,准备去仓库取回那份迟到了二十年的"证据"。
\[未完待续\]急救室的红灯突然熄灭时,江淇言刚从外面回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密封袋,里面是几张泛黄的设计图纸。护士推着江舒言出来,妹妹脸色苍白却睁着眼,看见他立刻扯出个虚弱的笑:"哥,妈妈没事吧?"
颜黎昔的白风衣还在滴水,她扑过去握住病床栏杆,指节泛白。江淇言把密封袋递给母亲:"妈,我们在仓库找到了这个。"
颜黎昔拆开袋子的手微微颤抖,当看清图纸上那些熟悉的设计元素时,眼圈瞬间红了。"这些...是我最初的草稿构思..."她抬头看向江淇言,声音哽咽,"林蔓她...竟然真的偷走了我的设计思路..."
江衍辰沉默地站在一旁,伸手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江淇言注意到父亲眼眶泛红,他想起父亲曾说过,当年妈妈得知设计思路可能被泄露时,整整三天没合眼,重新修改了大部分设计细节。
"都过去了。"江衍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大赛组委会已经证明了你的清白,那些抄袭的污蔑根本站不住脚。"
走廊拐角传来轮椅滑动的声响,清洁工推着工具车经过,消毒水味道突然变得浓郁。江淇言瞥见那人胸前挂着的工作牌,照片上的人有些眼熟,仔细一想竟然是当年大赛的一位评委助理,后来听说因为收受林蔓的贿赂被组委会除名了。
"妈,"江舒言突然开口,声音虽弱却很清晰,"我记得小时候你跟我说,做设计最重要的是真诚。"
颜黎昔擦干眼泪,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是啊,所以无论别人怎么偷,都偷不走你脑子里的想法和心里的热爱。"她拿起一张设计草稿,指着上面一个独特的花纹图案,"这个荆棘鸟的尾羽造型,是我从你外婆绣的枕头上得到的灵感,世界上只有我们家有那样的枕头。"
江衍辰的手机在此时震动。他看了眼屏幕,脸色微微一变。"医院来电话了,"他放下手机,语气凝重,"林蔓...在火灾中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