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夜青玄手书,杜畅顺利无阻的护着卫黎进入君瓴扎营地,
君韶意外的打量着卫黎,这个时候,夜青玄应该在和夜明澜交战,身为他的王妃,夜半来此,很让人怀疑,
歪歪头,不解的瞧着他,“我如今来了,君上好像不太欢迎?”
接过卫黎递来的信,捏在手中看了看,突然神色一凛,随即又一脸高深地笑开。“欢迎,当然欢迎,王妃身体不适,子冥给王妃收拾出营帐,莫要让王妃累到,”
跟着子冥出了营帐,紧挨着君韶营帐,卫黎挑挑眉,什么也没说,收拾收拾躺下休息,
早晨,子冥过来,说是他们重新打了一个营帐,此处简陋,还请玄王妃移驾,杜畅估摸着卫黎还没有醒,让另外一人将卫黎的东西搬过去,自己守着,
宁欢熬好药送来,卫黎喝下后,扶着她去了新的营帐,
君韶领着人进来,淡淡一笑,饭菜被一一摆上,“军营中的伙食不比你们玄王府,王妃将就一下吧。”
宁欢只瞧一眼,眉头便蹙起,没由来的窜一起一股无名火,“未免太清淡了些,王妃还要补身体,”
“欢欢”卫黎不赞同的唤了一声,而后看向君韶,“君上可还有事?”
身体凑近卫黎,抬手抚上她的脸,在她反应过来时,迅速收回手,“王妃的病,可需要军医看看?”
冷着脸拒绝:“不必”
瞧着手指上的白粉,他之前果然没有闻错,“嗯,王妃的确不需要,”
杜畅闪身挡在卫黎和君韶之间,警惕的盯着他,却见卫黎轻笑出声,“君上大早上过来,就是为了确认我有没有病?”
君韶提醒道:“现在是中午”
抬手,掀去人皮面具,新帝登基,夜青玄也非真正的夜青玄,她就没有继续顶着司颜佩的身份必要,整日带着人皮面具,还得化妆,麻烦的紧,“君上可要一同用膳?”
君韶先是一愣,随即紧紧盯着卫黎的脸,余光瞥见杜畅神色如常,鬼使神差的点头,笑道:“好啊!”
只是,真的坐下来拿起碗筷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下意识地想要向身边的卫黎看去,卫黎低着头一言不发,专心吃饭,
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吃过饭了?
自从当年宫变之后,他就变成了一个人,永远是他一个人静静地待着,吃饭是一个人,喝茶是一个人,睡觉是一个人,有了心事是一个人。
纵然有时候有温子然和子冥陪在身边,可是他们毕竟不同,他们不会这么平等地对待他,就算他已经说过多次,在他们心中,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上。
至于千凝……呵!她每次出现,必有所图,而十之八九都是要给他下毒或者刺杀她,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她的胡闹,甚至有时候觉得,宁愿她出现这么闹一闹,那样,至少他还能感觉到身边到身边的人是活的,他还是活的。
而今,卫凌坐在他身边,他似乎突然找到了那种久违的亲切和熟悉,究竟是因为她是她,还是因为,她是那个人的妻子,是那个人的亲人,也就是他的亲人?
没什么胃口,吃了七分饱便放下筷子,起身,将药瓶归置妥当,摆放在案几上面,
瞧着她自己动手,微微诧异,眼睛一转,盯着床头那样被布紧紧包裹起来的东西,正了脸色,“那是……”
“那样东西,等他来了,自会亲自给你看明白。”卫黎也走上前来挡住君韶的视线,他早就看出来这样东西非同寻常,这会儿询问,不过是套个话罢了。
见状,君韶便轻轻一笑,“玄王妃果真是个谨慎小心之人”
这会儿困意上来,退后几步,身体歪歪斜斜的坐在软榻上,“君上何必着急呢,他早晚会来的不是,”
君韶正想再说什么,突然听得门外子冥道:“君上,有要事。”
君韶道:“进”
子冥应声入内,对着卫黎行了一礼,而后小声道:“那个,君上,夜明澜来了。”
卫黎道:“既然君上还有要事在身,我就不多留了,君上请便吧。”
君韶没想到卫黎反客为主对他下逐客令了,只能无奈地撇了撇嘴,“既如此,那我就不打扰王妃休息了,王妃既然困了,还是歇会儿吧,若是玄王看见王妃消瘦,怕是要找我算账,”
这一觉睡得深沉,轻轻揉了揉沉重的头,卫黎睁开眼睛坐起身来,惊觉屋子里的火烛已经被人点着了,“什么时辰了?”
宁欢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中,回道:“已经戌时”
“我睡了这么久”脑袋昏昏沉沉的,意识不清,倒下又睡,
期间君韶过来看过一回,见她睡着,没有打扰,卫黎又睡了半个时辰,君韶差人过来,说一会儿一起用晚膳,闻言,宁欢要给她梳妆,被卫黎阻止,
“一会儿还要拆,麻烦,”
宁欢见状,没有坚持,随她去了,
不多会儿便听到门外有人喊道:“夫人,晚饭来了。”
卫黎道:“送进来吧”
“是”门外那人应了一声,而后撩起了门帘,卫黎原以为就像是今天一早那样,两菜一汤便罢,却不料门帘被撩开之后,外面的人鱼贯而入,每个人手中捧着一直小巧精致的碟子,从小菜到主菜到点心,一样不少,虽然每一样的量都不大,可是种类却出奇地多,很快便摆满了整整一桌。
“你们……”卫黎愕然地看着其中领头的那人,皱了皱眉,“这是干什么?”
那人对着卫黎行了一礼,道:“回夫人的话,这是君上交代下来的,这些都是咱们君瓴最有特色的吃点,君上说先让夫人尝一尝,适应一下口味,这日后回到了君瓴,也不会一下子适应不了。”
下人走到卫黎身边,垂首对着卫黎道:“夫人,菜齐了,可以开吃了。”
卫黎淡淡瞥了她一眼,看得她心下一怔,不由侧身向君韶看去,君韶咧嘴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怎么?君夫人不饿吗?”
下人识趣地走到桌旁,执起酒壶倒了两杯酒,而后无声退了出去,卫黎挪来,瞧了一眼菜色,缓缓落座,“说吧,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君韶轻轻一笑,示意她先尝尝,而后不紧不慢道:“什么目的也没有,只是想要跟你一起好好处吃顿饭,你也知道的,君瓴地处北方,与你们南阳的饭菜口味颇有些出入,待日后你回了君瓴,一定会吃不习惯,所以我想,先帮着你适应一下。”
“如此,还要感谢君上,”眉头轻挑,拿起筷子就近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味道还不错,“有句话你说错了,我祖籍,不在南阳,”
暗自恼火,竟然忘了她的身份是假的,面上笑意不减,“我倒是忘了,还未请教,君夫人姓名?”
饶有趣味的看着他,等着他回答,“怎么?君上这是就打算为我证身?”
君韶道:“有何不可!”
怔愣片刻,她不是夜青玄,不能替他做主,“这事,还是同他说罢,”
他向卫黎举了举杯,道:“不管怎样,我都要先敬你一杯,君夫人巾帼不让须眉,在三军混战之际,竟是甘愿冒险前来送信,让人不得不佩服,我先干为敬。”
说罢,他举杯仰头饮尽,而后翻杯照亮,卫黎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杯盏,笑了笑道:“怕是要弗了将军的好意了,我不善饮酒,近来又身体不适,所以这杯酒我不能喝。将军若是愿意,我便以茶代酒谢将军的好意。”
君韶拧了拧眉:“那我若是不愿呢?”
“不愿……”卫黎故作稍稍沉思,而后就要起身,道:“那便作罢……”
说话间,君韶已经走开拿了一壶茶回来了,他坐下之后一阵轻笑,“罢了,便依你所言,是我的不是。”
说着,他端起卫黎的杯盏,将里面的酒倒进自己的杯子里,又重新取了只茶盏给卫黎沏了茶,而后递到卫黎面前,“这样,总该行了吧。”
卫黎接过茶盏闻了闻,冲他微微一笑,“多谢君上,没想到君上会随军带着这么好的茶,”
君韶收回目光垂首道:“殿下平日里也是个十分注重个人生活细节的人,他若出门,从吃穿到住行,那一系列的行头可不会比任何人少,是吗?”
卫黎没有回答,盯着盘子里的虾,剥虾会弄脏手,犹豫了下,转而去夹其他的菜,君韶又道:“记得以前他出征的时候,就连自己喝茶的杯盏都要带上一套专用的,而且每天都要细细地清理,相比之下,我不过就是带些茶罢了,谁让我这人就好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