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你知道吗?”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涩。
边伯贤“我做了这么多年医生,以为自己在感情里也能保持理性。但遇到你之后,我发现我不行。”
顾婉之安静地听着。
边伯贤“我看到吴世勋在你身边,我就没办法冷静。明明知道他什么都没做,明明知道你什么都没做,但我就是……”
他顿住了,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边伯贤“我就是会觉得,有个人在你附近,而我不在。”
他说完这句话,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顾婉之看着他,心里忽然酸得厉害。这个人,平时在医院里冷静得像一台精密仪器,手术台上出血都能面不改色地处理,却因为一张名片、一个她根本没在意的人,在车里说出“我觉得有个人在你附近,而我不在”这种话。
她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伸出手,把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拉过来,握在手里。
顾婉之“边伯贤,你看着我。”
他睁开眼,转过头。
昏黄的路灯从车窗外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石子。
顾婉之“你不在的时候,吴世勋确实在学校里。但你不在的时候,我也在上课、备课、开会、改论文。”
顾婉之“但不管我在做什么,我手机上置顶的聊天框是你,我下班第一个想见的人是你,我遇到开心的事第一个想分享的人是你。不是你不在,是你不信。”
她一字一句地说,边伯贤的眼眶微微泛红。
边伯贤“我没有不信。”
顾婉之“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医学院?”
他沉默了很久。
边伯贤“因为我怕。”
他终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边伯贤“我怕他比我更了解你工作的环境,我怕他每天都能看到你而我不能,我怕时间久了,你会觉得,找一个同行更方便。”
车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顾婉之忽然笑了,不是生气的那种笑,是心疼到极处反而觉得无奈的笑。
顾婉之“边伯贤,你听好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顾婉之“我选你,不是因为你在哪个科室,不是因为你在哪栋楼。我选你,是因为你是那个在我贫血晕倒的时候,二话不说把我抱进急诊室的人;是因为你是那个每天早上给我买豆浆、每天提醒我吃药、每天晚上问我‘今天感觉怎么样’的人。吴世勋也好,别的什么人也罢,不管他们多优秀、多方便、距离多近,在我这里,他们都比不上你。”
边伯贤的眼眶红了。他用力地眨了一下眼,偏过头去,把脸埋进她的掌心里。
顾婉之感觉到掌心有一点点潮湿。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她就那样捧着他的脸,安静地坐着,像在安抚一个终于肯卸下盔甲的人。
过了很久,他闷闷地开口:
边伯贤“那你帮我把名片还给他。”
顾婉之“好。”
边伯贤“当着我的面。”
顾婉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