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信任

顾婉之“边伯贤。”

边伯贤“嗯。”

顾婉之“你刚才说的……来医学院当兼职教授，是认真的吗？”

边伯贤“认真的。”

边伯贤“我查过了，以我目前的职称和论文数量，条件基本符合。只需要跟医院协调出半天时间，每周来上一次课就行。”

顾婉之沉默了一会儿。

顾婉之“那肠胃科的工作呢？”

边伯贤“不会影响，你不用担心我的体力，手术排班我可以自己调整。”

顾婉之“我不是担心你的体力。”

顾婉之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顾婉之“我是问你，肠胃科的工作，你打算怎么办。”

边伯贤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似乎不太理解这个问题。

边伯贤“两者可以兼顾。”

顾婉之“我知道可以兼顾。”

顾婉之“但我想问的是，你喜欢肠胃科吗？”

顾婉之转过身，正对着他，车里安静了几秒。边伯贤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车缓缓停在红灯前，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又松开。

边伯贤“喜欢。”

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和自己确认。

顾婉之“那就不要辞。”

边伯贤转头看她，眉头微微皱起：

边伯贤“我不是要辞，我是……”

顾婉之“你是在想办法离我更近一点。”

顾婉之替他把话说完了。

顾婉之“因为吴世勋在学校里，因为你觉得不安心，所以你想把我身边的位置也占上。”

边伯贤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顾婉之叹了口气，伸手轻轻覆上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他的手指微凉，指节分明，是一双做了一千多台手术的手。

顾婉之“伯贤，你听我说。”

她的语气很温柔，像在课堂上给学生讲道理，但又多了许多许多的心疼。

顾婉之“你当初选择肠胃科，是因为你想做一个专门研究那个方向的医生。你花了那么多年的时间读书、做研究、做手术，不是为了有一天为了谈恋爱就把它变成副业的。”

边伯贤“我不是……”

顾婉之“你是。”

顾婉之看着他的眼睛。

顾婉之“你刚才说‘不影响’，但你没有说‘我不想放弃’。这两个意思是完全不一样的。”

红灯变绿了。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边伯贤回过神，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过路口。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顾婉之“吴世勋的事，我来处理。”

顾婉之“我不会因为他递一张名片就怎样，也不会因为他坐在同一间礼堂里就怎样。你要是不放心，你可以每天来接我下班，可以在我的办公室里放你的白大褂，可以在我上课的时候坐在最后一排听，但你不需要换工作。”

边伯贤“我没有不信任你。”

边伯贤的声音有些低。

顾婉之“我知道。”

顾婉之“你是不信任他。但那是你的心结，不是我的，更不是你的职业该承担的。”

车子拐进了她住的那条街。路边有晚归的行人，有亮着灯的小店，有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边伯贤把车停在楼下，没有熄火，也没有解开安全带。他坐着，目视前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