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榻囚心，怒清算众生（第十八则）

禁室里的狼藉被赤炩以戾气瞬息清扫干净，碎裂的培养罐残渣被碾成齑粉，漫地的营养液被蒸发成雾气，连空气中刺鼻的血气与腐蚀味，都被一股温润的血族气息尽数驱散。

他始终小心翼翼地抱着渁淼，动作轻得如同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再也没有半分方才的疯癫暴戾，血金色的瞳孔里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没有再将她带回那座冰冷刺骨的实验密室，而是转身踏入了古堡最深处、一间从未对外开放过的寝殿。

这里没有冰冷的金属管道，没有阴森的幽蓝冷光，取而代之的是暖融融的鎏金灯火，铺着雪白绒毯的地面，与一张宽大柔软的云床。床榻上垫着层层叠叠的蚕丝软垫，盖着轻软的绒被，角落还摆着几株带着草木清香的绿植，是整座古堡里唯一沾着人间暖意的地方。

侍从们战战兢兢地捧着细如发丝的营养液导管上前，这一次，没有冰冷的束缚带，没有强行嵌入肌肤的金属接头，只是轻柔地将导管贴在渁淼的手臂上，以最温和的方式维系着她的生机。导管依旧插在她的肌肤上，维持着她脆弱的身体机能，可那座禁锢了她无数日夜的玻璃囚笼，终于被彻底打碎了。

渁淼被轻轻放在软床之上，淡蓝色的长发被梳理整齐，湿漉漉的猫耳放松地耷拉在枕边，脸上的细小伤口被仔细上药，浸透营养液的蜀锦长裙也被换成了柔软的丝质寝衣。她半睁着金瞳，望着头顶暖黄的灯火，没有丝毫惶恐，反倒像找到了安稳的孩童，缓缓闭上眼，呼吸变得平稳绵长，终于能好好躺着休息，不再是罐中任人摆布的囚宠。

赤炩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发顶，看着她安稳睡去的模样，周身的戾气一点点收敛，只剩下极致的温柔与偏执。他可以为了她，放弃那残忍的玻璃囚笼，给她一方柔软的榻床，给她片刻安稳的休憩，甚至愿意压下心底的疯癫，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但这极致的温柔，只属于渁淼一人。

这绝不代表，赤炩会放过这场闹剧里，任何一个惊扰了他逆鳞、勾起她伤心过往的人。

当寝殿的雕花木门被轻轻合上，将一室温暖与外界隔绝的瞬间，赤炩身上的温柔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毁天灭地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他瞬移出寝殿，立于古堡的长廊之上，灭世戮神戟重重杵在地面，紫金色的戟光席卷整条廊道，所有牵涉其中的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至他面前，连丝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首当其冲的，便是这场乱局的始作俑者——吕后。

她依旧倚着廊柱，把玩着手中的暗刃镰刀，银白长发飞扬，红瞳里还带着戏谑的笑意，显然还想看着赤炩继续失控。可不等她开口，赤炩的戟尖已然抵住了她的咽喉，冰冷的锋芒刺破肌肤，渗出淡金色的血族血液。

“吕雉，你敢挑唆凫皑獑浟，敢将人引到她的面前，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赤炩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没有半分昔日的情面。他抬手凝聚戾气，狠狠打入吕后的经脉，废去她三成妖力，将她体内的暗力尽数压制，“罚你禁锢于尖塔之巅，百年不得踏出半步，再敢搅局，我便抽了你的妖骨，让你永受魂火灼烧。”

吕后脸色骤变，镰刀哐当落地，想要反抗却浑身无力，只能被戾气拖拽着往尖塔而去，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怼，却再无半分戏谑的底气。

紧接着，是擅自闯入禁室打斗的凫皑与獑浟。

一滩漆黑的毒液蜷缩在地面，瑟瑟发抖，再也没有方才狂攻的嚣张；密密麻麻的眼球尽数收回獑浟体内，他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这两个只知听命的怪物，因被挑唆惊扰了渁淼，成了赤炩泄怒的靶子。

“擅闯禁地，私斗惊扰，罪无可赦。”

赤炩抬手一挥，凫皑的毒液本源被封印大半，再也不能化作狂潮腐蚀万物，只能维持着小小的一团黑液形态；獑浟的半数眼球被生生封印，再也不能铺天盖地地肆意窥探。“罚你们守在寝殿门外，寸步不离，若她有半分惊扰，你们便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凫皑与獑浟浑身颤抖，连求饶都不敢，只能乖乖匍匐在寝殿门外，化作最卑微的守卫。

而全程袖手旁观、只顾看热闹的岫晏，也没能逃过清算。

他抱着游戏机，试图装作无事发生，却被赤炩的戾气一把夺过游戏机，狠狠砸在地面，摔得粉碎。“冷眼旁观，置古堡规矩于不顾，罚你禁足偏殿三月，剥夺自由出入古堡之权，日日思过，再敢看热闹，便拆了你的所有玩物，废了你周身气力。”

岫晏推了推眼镜，脸上的漫不经心终于褪去，无奈地叹了口气，被侍从押往偏殿，再也不能置身事外。

最后，便是赤炩心底最恨、最不愿放过的人——我与子房、重言、元岳。

汉初三杰被无形的铁链死死锁住，张良碎裂的兵灵法竹简被彻底封印，再也无法凝聚灵光；韩信的古尘卷被赤炩收走，一身战力被压制大半，连站立都艰难；萧何的文气被彻底禁锢，墨玉毫被碾成粉末，周身再无半分文人风骨。三人被铁链拽着，跪倒在寝殿门外的廊下，面色惨白，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半分屈服。

而我，诸葛亮，被赤炩以最严苛的血族禁制锁住周身经脉，浑身动弹不得，被强行按跪在寝殿门前，正对着那扇雕花木门，能清晰听见门内渁淼平稳的呼吸声。

赤炩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血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恨意与残忍，指尖凝聚起魂火，轻轻抵在我的眉心。

“你以为她安稳了，我便会饶了你？”

“是你，让她想起子龙的惨死，想起北伐的悲凉，让她伤心落泪；是你，带着人闯入禁地，惊扰了她的安宁；是你，一生打着忠义的旗号，却让她失去了最忠诚的部属，让她至今心存遗憾。”

魂火灼烧着我的魂灵，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可我连呻吟都做不到，只能死死咬着牙，承受着这份折磨。

“我不会杀你，更不会让你轻易解脱。”

赤炩的声音带着刺骨的恶意，“我要你日日跪在这扇门外，亲眼看着她安稳休憩，时刻记着你带给她的伤痛；我要你承受魂火灼烧，让你为你的忠义、你的北伐，付出代价；我要你永远困在这古堡里，看着你效忠一生的主公，却永远不能靠近，永远活在愧疚与绝望之中。”

子房、重言、元岳看着我受刑，目眦欲裂，却被铁链束缚，无能为力。

寝殿之内，渁淼在柔软的床榻上安稳沉睡，远离了囚笼与纷争，享有着赤炩独一份的温柔；

寝殿之外，长廊之上，所有惊扰了她的人，都在承受着赤炩疯狂的清算与惩罚。

囚笼碎了，主公终于有了一方安稳榻，可我与汉家旧臣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赤炩的放过，从来只给渁淼一人。

至于我们这些，让她伤心、搅乱他执念的人，他会用最残忍的方式，一一清算，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