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砸在琉璃窗上簌簌作响，肖战蜷在藏书阁的狐裘堆里。自那日疗伤后，王一博已有七日未露面，连送药的都换成会喷冰雾的玄鹿。

"《九嶷灵草考》..."他指尖拂过书脊上的霜纹，突然被角落里的铁木匣吸引。匣面刻着双鹤衔芝图，锁孔形似他腕间的冰晶链。

"咔嗒。"

冰链竟真能开锁。肖战掀开匣盖的刹那，寒气凝成的白鹤振翅而出，衔着卷帛落在他膝头。泛黄的《守川日志》第一页赫然写着："沧渊元年，吾以半心塑火灵..."

殿门突然洞开。

"谁准你动禁物？"王一博挟着风雪掠至跟前，广袖翻卷间冰鹤碎成齑粉。肖战急退时撞翻灯盏，鎏金火苗眼看要吞没古籍——

霜息拂过，火焰凝成冰花。

"暴殄天物。"王一博将冰花捏碎，碎屑中竟飘出星芒。肖战突然抓住他手腕："你背后的伤...在渗血。"

月白绸衣下隐约透出暗红，正是那日替肖战挡下魔焰的位置。王一博挥开他的手："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肖战扯开衣襟，露出心口未愈的咬痕，"我这条命是你捡的，血是你喝的..."他故意凑近半步，"守川大人莫不是，怕疼？"

冰链骤然收紧。肖战踉跄着撞进对方怀里，嗅到霜雪气息裹着淡淡血腥。王一博扣住他后颈的力道像要捏碎骨头，声音却轻得像叹息："赤炎体最忌情动，你想被烧成灰么？"

窗外惊雷炸响，雪暴撕开裂隙。肖战望见王一博背后狰狞的伤口——暗紫魔气正在冰肌下蠕动，宛如活物。

"你在用灵力压制魔毒？"他猛然醒悟，"所以那日才会灵力暴走..."指尖燃起金焰，"让我试试。"

"住手！"王一博的警告迟了半拍。肖战已将灼热掌心贴上他脊背，赤炎灵力如熔岩灌入经脉。冰玉地面轰然开裂，寒雾蒸腾中，肖战看见王一博苍白的皮肤泛起血色。

"松手..."守川人喉结滚动，霜蓝灵力与金焰纠缠成漩涡。肖战被掀翻在冰榻上，却发现身下寒玉正在融化。汩汩温水从裂缝涌出，转眼漫过两人交叠的衣摆。

"你体温..."肖战怔怔望着指尖水珠，"变暖了。"

王一博突然掐诀。冰棱自四面八方刺来，却在触及肖战的瞬间化作温水。守川人湿透的银发贴在颈侧，水珠滑过滚动的喉结："出去。"

"你能凝水了？"肖战不退反进，扯开他濡湿的衣襟，"之前你只能用冰系术法..."话音戛然而止——王一博心口浮现赤金纹路，与他腕间胎记如出一辙。

冰链突然将肖战甩出殿外。他滚在雪堆里大笑："守川人不是断情绝爱吗？你的心跳快得藏不住了！"

***

次晨天光未明，肖战被玄鹿拽到灵圃。王一博正在给雪魄草除霜，闻言头也不抬："背《百草纲目》第七卷。"

"紫苏性温，归肺脾经..."肖战念着念着走神，偷瞄那人后颈——昨夜被他抓破的伤痕竟未愈合。

"错。"王一博弹指，冰刃削去他鬓角一缕发，"雪魄草生于摩川之巅，千年发芽，遇火则..."话音突然顿住。

肖战指尖正无意识地在霜地勾画。金焰留下的焦痕连成星轨，与神殿穹顶的阵法遥相呼应。地面突然震动，壁画中的仙鹤竟振翅飞出，衔着光珠撞向东墙。

"九曜阵..."王一博脸色骤变。他揽住肖战疾退，原先站立处已塌陷成深渊。十八根盘龙柱自地底升起，柱身刻满与肖战胎记相同的双环纹。

"这是什么？"肖战抚过发烫的阵眼石。

"锁灵阵。"王一博凝冰封住阵眼，"专困神魂。"

"困谁？"肖战踢开碎石，露出半块残碑。上古篆文写着："双生逆命，破军现世..."后半截被剑痕斩断。

玄鹿突然长鸣示警。王一博挥袖将肖战送出阵外："回寝殿，现在。"

"你后背的魔气..."肖战话音未落，整座灵圃已被冰雾笼罩。他在雾隙间望见王一博割破掌心，以血为祭重启大阵。霜蓝灵力如蛛网裹住盘龙柱时，守川人束发的冰簪铿然断裂。

银发披散的瞬间，肖战看清他后颈浮现的黑色咒印——与那日魔族统领额间的一模一样。

***

暮色染红雪山时，肖战正在丹房捣药。白日所见挥之不去：咒印、残碑、还有王一博封印大阵时近乎自毁的灵力消耗。

"赤炎血两钱，雪蟾酥三钱..."他故意将药炉烧得通红，"不是说冷心冷情么？这么怕我死？"

炉盖突然炸开。肖战本能地扑向药柜，却被冰链拽进某个怀抱。王一博广袖翻正在丹房捣药。白日所见挥之不去：咒印、残碑、还有王一博封印大阵时近乎自毁的灵力消耗。

"找死？"守川人声音罕见的带喘。肖战这才发现他外袍结满冰碴，显然是匆匆出关。

"我在试药。"肖战晃了晃焦黑的药杵，"若炼成赤阳丹，你就不必每月饮..."他突然噤声——王一博徒手捏碎冰罩，指尖被灼得发红。

檐角冰锥融化的声音格外清晰。

"你的手..."肖战抓起他烧伤的指尖呵气，"不是说不能碰火？"

奇异的酥麻感窜过脊柱。王一博抽回手的动作比平日迟了半拍，一道冰锥恰在此时坠下。肖战下意识扑倒他，却听"嗤啦"一声——冰锥贯穿他左肩，将两人钉在地上。

"蠢货。"王一博的声音在颤抖。他徒手融化冰锥，赤炎血浸透雪袍时，竟有金焰在伤口跳跃。肖战疼得抽气："你心跳...好吵..."

守川人突然封住他唇齿。不是吻，是渡入冰魄丹的借口。肖战在剧痛中咬破他下唇，霜蓝与金红血液交融的刹那，整座神殿的冰晶同时嗡鸣。

***

夜半，肖战在偏殿疼醒。肩头缠着鲛绡，枕边放着青玉瓶。他拔开瓶塞嗅了嗅，是王一博常用的凝神香。

"口是心非..."他抱着药瓶翻身，忽然摸到榻缝里的冰晶佩。白日里混乱中竟未发现，玉佩背面刻着残缺的偈语：

"冰魂火魄，轮回..."

窗外传来破空声。肖战贴窗窥看，见王一博正在月下舞剑。霜魄剑光所过之处，雪地绽出红梅——正是那日咬伤他时凝成的血晶。

更惊人的是，守川人将斩落的银发仔细收入锦囊。发丝间缠绕的，分明是肖战白日里被削断的那缕乌发。

"收这个做什么..."肖战突然想起《九嶷灵草考》中的记载：发相结，魂相引。双生契成，死生同归。

瓦当上的积雪轰然坠落。王一博抬眼望来，肖战慌忙缩回榻上装睡。他未看到守川人抚过染血的唇，将一枚金焰凝成的红豆按入心口。

***

鹤影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