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们江的晨雾裹着血腥气，陈成站在临时手术帐篷外，看着军医将染成黑紫色的绷带扔进火堆。少帅昏迷中的呓语隐约可闻："父帅...江面有鬼..."

"报告！"侦察连长踉跄着扑倒，"对岸苏军营地空了！"他递上的望远镜还沾着露水，镜片里映出江北凌乱的车辙和未熄灭的篝火。

陈成突然拔枪射断帐篷绳索，帆布坍塌的瞬间，三支带消音器的狙击步枪从树冠跌落。"搜山！"他踩着还在抽搐的杀手，"重点查西坡的椴树林！"

五小时后，工兵营在冻土里挖出十二台德制录音机，正循环播放着《喀秋莎》。王永江扯断电线，露出底下连接着定时炸弹的留声机芯："狗日的把起爆器装唱针里！"

"让军犬队来。"陈成掰开炸弹外壳，"找找有没有日本人的尿骚味。"

当狼犬对着苏联顾问的勤务兵狂吠时，陈成正用刺刀削着冻硬的窝头。他突然将窝头掷向那人，被啃出牙印的位置赫然泛着紫光——这是日本特高课配发的毒米鉴别试纸的颜色。

"伊万诺夫给了你多少卢布？"陈成用刀尖挑起士兵的苏式皮带，内衬里露出关东军的旭日徽记。

审讯持续到星夜，陈成走出地窖时，手里攥着浸血的供词。少帅拄着拐杖等在门外："父帅，莫斯科急电......"

"不急。"陈成将供词塞进他怀里，"先看看咱们的苏联同志在平壤干了什么。"

月光下，航拍照片里的平壤机场布满弹坑，但跑道中央却用白灰画着巨大的纳粹卐字符号。陈成用放大镜细看，发现每个弹坑间距精确相等："这是德国容克轰炸机的投弹模式——斯大林和希特勒唱双簧呢。"

次日，奉天兵工厂的铸造车间里，陈成抡锤砸碎苏援的坦克发动机。飞溅的齿轮中滚出微型胶卷，显影后是旅顺港的潮汐表与雷区图。

"给美国领事送份拷贝。"他蘸着机油在桌面上画出航线，"就说希特勒的礼物到了太平洋。"

三天后，停泊在大连港的德国商船突然自爆，美国海军观察员"恰好"拍下满载军火的货舱。当国际舆论哗然时，陈成正用消音手枪顶着意大利军火商的太阳穴："说说看，你们的黑手党怎么和关东军分账？"

"西西里...长崎航线..."商人突然口吐白沫，陈成掰开他口腔时，发现槽牙里藏着氰化物玻璃珠——与杨宇霆尸体里的如出一辙。

"抬去冰窖。"陈成擦着手走出刑讯室，"让施耐德带X光机过来。"

当夜，奉天城防空警报骤响。陈成站在钟楼顶端，看着九七式重爆击机群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奇怪的是，这些飞机既不投弹也不扫射，只在城区上空盘旋。

"照明弹！"他突然大吼，"全城断电！"

黑暗降临的刹那，数百个降落伞在夜空中绽开。少帅举枪要射，被陈成按下枪管："是传单！"

纸质雪片纷纷扬扬，竟是东北军将士家属的合影。背面用血写着："降日者亲人可活"。王永江撕碎照片："这是去年哈尔滨大搜捕时丢失的档案！"

陈成突然冲向通讯室，密码本被暴力撕开的裂痕处，夹着一根朝鲜人参的须根。他翻出三个月前的审讯记录，那个假扮采参人的日本间谍指甲缝里，也有同样的黑土。

"备车！去辑安！"装甲车碾碎夜色，陈成在颠簸中破译出最新密电："虎头山有变......"

黎明前的虎头山要塞，守军尸体还保持着射击姿势。陈成摸着尚有余温的炮管，在观测镜里看到江对岸的异常——日军正在拆除边境铁丝网，仿佛在迎接什么人。

"让李杜扮成伪满军。"他脱下将官服，"我们去会会这位贵客。"

正午时分，当挂着膏药旗的车队驶过冰封的图们江时，陈成在望远镜里看到了那个披着貂裘的身影——溥仪的日本顾问吉冈安直，正搀扶着一个穿和服的老妪下车。

"放大面部！"陈成突然攥碎目镜。老妪耳后的褐斑，与杨宇霆密室照片里的川岛芳子生母完全一致。

"活捉那个老太婆！"他掀开伪军棉帽，"要毫发无伤！"

枪声在江面炸响的瞬间，陈成看到吉冈安直将老太婆推向狙击子弹。他飞身扑救时，老妪的振袖和服突然爆出毒针，少帅的防毒面具被射穿右镜片。

"别管我！"陈成滚地避开第二波毒针，"抓那个穿冰鞋的！"他注意到有个挑夫正踩着冰刀往对岸狂奔，扁担里露出德国制电台的天线。

追击持续到国境线边缘，陈成在冰窟前截住挑夫。掀开狗皮帽子的刹那，他瞳孔骤缩——竟是三年前"战死"的拜把兄弟吴俊升之子，左眼下的刀疤与当年替自己挡枪时一模一样。

"吴家小子......"陈成的枪口微微颤抖。

"陈叔小心！"年轻人突然嘶吼着扑来。子弹穿透两人身体的瞬间，陈成看到他后颈的樱花刺青正在渗血——那是被植入皮下的微型炸弹。

第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