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的烧才刚退，喉咙还哑着，却已经不安分地往小卖部的冰柜前凑。
“红豆冰。”他敲了敲玻璃柜面，冲老板娘眨眼，“要最甜的那款。”
王东站在他身后，闻言皱了皱眉：“你不能吃。”
霍雨浩回头，一脸无辜：“我好了。”
“昨天体温38.2。”王东面无表情地陈述。
“那今天36.5。”霍雨浩笑嘻嘻地摸出手机，晃了晃校医刚发的健康通知，“官方认证。”
王东扫了一眼，确认体温确实正常，但目光还是落在“建议饮食清淡”的医嘱上。他伸手按住冰柜门：“不行。”
老板娘左右看了看两人，突然笑了：“小霍啊，要不你俩分一支？这支小，就普通棒冰大小。”
霍雨浩眼睛一亮：“这个可以！”
王东还没来得及反对，霍雨浩已经利落地拆开包装，将红豆冰掰成两半，木棍还连着，甜腻的红豆香立刻飘了出来。
“喏。”霍雨浩把稍小的那一半递向王东，眼里带着狡黠的笑，“大学霸，帮个忙？我吃不完。”
——明晃晃的谎言。
王东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接过。冰棍接触到指尖的瞬间，凉意顺着皮肤蔓延，红豆沙的甜香萦绕在鼻尖。
霍雨浩已经咬了一口自己的那半，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王东犹豫了一下，低头轻轻抿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蜜豆绵软，冰渣细微地刺着唇齿。确实……不错。
“怎么样？”霍雨浩凑近问。
王东“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霍雨浩却不依不饶：“‘嗯’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还行。”
霍雨浩笑了，突然伸手，拇指擦过王东的唇角：“沾到红豆沙了。”
指尖的温度比冰棍更灼人。王东僵住，霍雨浩却已经自然地收回手，舔掉指腹上那一点甜渍，继续啃自己的半支冰。
阳光透过树荫斑驳地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红豆冰融化得很快，糖水滴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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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课地点选在了操场边的树荫下。
霍雨浩盘腿坐在草坪上，错题本摊在膝头，时不时偷瞄一眼正在批改笔记的王东。
“这道题，”王东突然开口，“你上次做错过类似的。”
霍雨浩凑过去看，发丝蹭到王东的肩膀：“啊，受力分析又画反了？”
王东没接话，笔尖在纸上点了点，示意他自己改。
霍雨浩乖乖低头写步骤，写到一半突然卡住，笔杆无意识地抵着下巴。王东瞥了一眼，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调整了一下角度：“这里，力的方向要这样标。”
霍雨浩的皮肤很烫，像是发烧的余温还未散尽。王东松开手，却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看，眼里带着莫名的笑意。
“笑什么？”
“没什么。”霍雨浩低头继续写题，声音里却压着笑，“就是觉得大学霸教人的时候……特别好看。”
王东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小团墨迹。
霍雨浩假装没看见，却在错题本的角落画了个小小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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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带着凉意。
霍雨浩伸了个懒腰，合上本子：“今天到此为止？”
王东点头，收拾书本时瞥见霍雨浩的错题本边缘——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排歪歪扭扭的小涂鸦，有篮球，有冰棍，还有两个简笔小人，一个戴眼镜，一个头顶翘着呆毛。
他拿起笔，在戴眼镜的小人旁边画了只愤怒的小鸟。
霍雨浩凑过来看，顿时笑出声：“这什么？”
“你。”王东面不改色，“错太多，它很生气。”
霍雨浩捂着肚子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歪倒在草坪上，校服外套沾满了草屑。王东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送我了。”霍雨浩突然坐直，小心翼翼地把那页纸撕下来，“我要贴床头，天天看。”
王东没反对，低头继续收拾书包，耳根却悄悄红了。
夕阳西沉，最后一缕金光落在两人之间的草地上，将那页撕下的草稿纸照得透亮。愤怒的小鸟气鼓鼓地撞向错题，而角落里的小太阳正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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