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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浩发烧了。
王东是在第二天早上发现这件事的。
他照例提前二十分钟到校，刚走到教学楼拐角，就看见萧萧急匆匆地跑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王东！你看到霍雨浩了没！”
王东脚步一顿：“……怎么回事？”
“他早上来的时候脸色特别差，刚才直接趴桌上不动了。”萧萧压低声音，“班主任让我送他去医务室，结果我回班他就不见了……”
王东眉头微皱，脑海里闪过昨晚霍雨浩把外套给他的画面——那人自己只穿了件湿透的T恤，在冷风里站了半天。
“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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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的门锁着，但窗户没关严。
王东踩着墙边的矮柜翻进去时，霍雨浩正蜷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皮肤上。听到动静，他勉强睁开眼，看清来人后，嘴角扯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哟……翻窗啊，大学霸？”
声音哑得不像话。
王东没理他的调侃，径直走到床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你疯了？”王东收回手，声音冷硬，“昨晚淋雨还逞强。”
霍雨浩闭着眼笑：“这不是……把外套给你了嘛。”
王东抿紧唇，转身去药柜找退烧药。医务室里安静得只有撕包装纸的声响，等他拿着药和水回来时，霍雨浩已经半坐起来，正笨拙地用左手去够床头的水杯——右手手背上赫然一道狰狞的擦伤，血迹已经干涸，但伤口边缘还沾着灰尘。
王东瞳孔一缩：“手怎么了？”
霍雨浩下意识把手往后藏：“没事，早上翻墙摔的。”
——他在说谎。
王东盯着那道伤口，突然想起早上萧萧欲言又止的表情。他一把抓住霍雨浩的手腕，声音沉了下来：“谁干的？”
霍雨浩眨眨眼，突然笑了：“担心我啊？”
王东没说话，只是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好吧。”霍雨浩叹了口气，“三班那几个家伙找你麻烦，被我撞见了。”
王东愣住。
“他们说你装清高，仗着成绩好看不起人。”霍雨浩轻描淡写地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伤口边缘，“我稍微教育了一下。”
王东胸口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松开霍雨浩的手，转身去拿医药箱，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
“趴好。”他冷着脸命令。
霍雨浩挑眉：“干嘛？”
“消毒。”王东拧开碘伏瓶盖，“除非你想感染。”
霍雨浩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乖乖趴回床上，把受伤的手递过去：“轻点啊，大学霸。”
王东没应声，低头用棉签沾了药水，轻轻擦过伤口。霍雨浩的指尖颤了颤，但没缩回去。
“疼？”王东问。
霍雨浩侧着脸看他，笑得没心没肺：“你吹吹就不疼了。”
王东手上一顿，耳尖突然红了。
他猛地加重力道，霍雨浩“嘶”地抽了口气：“哎哎哎，我开玩笑的！”
王东不理他，继续埋头处理伤口，动作却不知不觉放轻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霍雨浩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指节修长，掌心有常年打球留下的薄茧，此刻乖乖摊开在王东手里，像某种无声的信任。
“为什么替我出头？”王东突然问。
霍雨浩闭着眼笑：“因为你给我补课啊。”
“说实话。”
“……因为你睫毛上的雨珠很好看。”
王东手一抖，棉签差点戳到伤口。霍雨浩闷声笑起来，结果牵动了发烧的头痛，又皱着眉“唔”了一声。
王东放下棉签，把退烧药和水递给他：“吃了。”
霍雨浩接过药片，却迟迟不喝，只是盯着王东看。
“又怎么了？”
“你比退烧药管用。”霍雨浩笑着说，然后在王东变脸前迅速吞下药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走，陪我会儿。”
他的手心滚烫，力道却很轻，仿佛王东一挣就能脱开。
窗外的上课铃响了。
王东站着没动，半晌，慢慢坐回床边：“……就十分钟。”
霍雨浩得逞似的闭上眼，手指却悄悄收紧了些。
阳光渐渐移到了两人交叠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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