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与心跳声

篮球场上的灯光在雨幕中变得模糊。

王东抬头看了眼突然阴沉下来的天空，雨点已经稀稀落落地砸在水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要下大了。”霍雨浩抹了把额前的汗，抓起丢在场边的校服外套，“走，先去躲雨。”

王东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他拽着手腕往体育馆的方向跑。雨势骤然变大，豆大的雨滴砸在肩上，冰凉刺骨。霍雨浩跑在前面，背影在雨帘中显得格外清晰，湿透的T恤贴在脊背上，勾勒出少年紧绷的肌肉线条。

王东移开视线，却感觉手腕上的温度更烫了。

——直到他们冲进器材室，霍雨浩才松开手。

“呼……幸好没淋成落汤鸡。”霍雨浩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转头看向王东，突然顿住。

王东的白衬衫湿了大半，布料半透明地贴在身上，隐约透出锁骨和腰线的轮廓。发梢的水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霍雨浩喉结动了动，移开目光，从架子上扯了条干毛巾扔给他：“擦擦。”

王东接过毛巾，低声道了句谢。

器材室很窄，堆满了篮球、排球和垫子，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和灰尘的味道。雨声隔着铁皮屋顶噼里啪啦地响，偶尔夹杂着远处闷雷的轰鸣。

霍雨浩靠在墙边，摸出手机看了眼：“信号断了，估计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王东没说话，低头拧着衬衫下摆的水。

“冷吗？”霍雨浩突然问。

王东动作一顿，摇了摇头。

霍雨浩嗤笑一声：“得了吧，你嘴唇都白了。”

他三两步走过来，直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王东肩上。王东皱眉想拒绝，却被他按住了手。

“别逞强。”霍雨浩的声音难得认真，“你要是感冒了，谁给我补课？”

王东抬眼看他，霍雨浩却已经转身去翻器材柜，只留给他一个湿漉漉的后脑勺。

——外套上还残留着体温和淡淡的薄荷味。

王东沉默片刻，默默拢紧了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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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霍雨浩不知从哪儿翻出个老旧的电暖器，插上电后发出嗡嗡的响声，橙色的暖光慢慢驱散了空气中的寒意。

“这玩意儿居然还能用。”他满意地拍了拍机器，盘腿坐在地上，冲王东招手，“过来烤烤。”

王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和他隔着半米的距离坐下。

暖光映在两人脸上，霍雨浩侧头看着王东，突然笑了：“大学霸，你睫毛上有雨珠。”

王东一愣，下意识抬手去擦。

“别动。”霍雨浩突然凑近，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睑，“我帮你。”

呼吸骤然交错。

王东僵在原地，霍雨浩的指尖温热，触碰轻得像羽毛。他垂着眼，能看到对方耳骨上的银钉，还有鼻梁上那道浅浅的疤痕——是上次打架留下的。

太近了。

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霍雨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退开。

器材室突然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和电暖器的嗡鸣。

——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吗？锁门了！”是保安大叔的喊声。

两人如梦初醒般分开。霍雨浩轻咳一声，站起身去应门。王东别过脸，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掩饰发烫的耳根。

保安大叔推开门，看到两人湿漉漉的样子，叹了口气：“怎么躲这儿来了？快回家吧，雨小点了。”

霍雨浩笑嘻嘻地应了声，回头看向王东：“走吧，执勤组长。”

王东站起身，把外套还给他，却在交接的瞬间感觉到霍雨浩的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手心。

——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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