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把那张画着愤怒小鸟的草稿纸折成四方形，塞进了校服口袋里，还特意拍了拍，确保它不会掉出来。王东瞥见他的动作，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成那副冷淡的样子。
“明天继续。”他站起身，拎起书包，“晚上把错题重做一遍。”
霍雨浩仰头看他，逆着光，王东的轮廓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连发丝都透着暖意。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像是刚才的红豆冰棍化成了糖浆，黏糊糊地堵在胸口。
“喂，大学霸。”他伸手拽住王东的校服下摆，“晚上有空吗？”
王东低头看他：“有事？”
霍雨浩咧嘴一笑：“请你吃关东煮。”
——明德中学东区小卖部的关东煮，是霍雨浩的固定宵夜据点。汤汁浓郁，萝卜煮得透亮，鱼豆腐咬下去会爆汁。他每次都会多加两勺辣酱，吃得鼻尖冒汗，再灌一口冰可乐，爽得直眯眼。
王东皱眉：“晚上有自习。”
“就半小时。”霍雨浩晃了晃手指，“不会耽误你考清华。”
王东沉默了两秒，终于“嗯”了一声。霍雨浩眼睛一亮，刚想说话，头顶的广播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接着是教导主任严肃的声音：
“因电路检修，今晚西楼停电，晚自习取消，请同学们尽快离校。”
霍雨浩“啧”了一声：“看来老天都想让你吃关东煮。”
王东没理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我去拿书包。”
霍雨浩笑嘻嘻地跟上：“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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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楼的走廊已经暗了一半，应急灯幽幽地亮着，照出模糊的影子。王东的教室在顶层，推开门时，里面空无一人，只剩几扇没关紧的窗户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的座位靠窗，桌面上整齐地摞着习题集，笔袋里每一支笔都按长短排列。霍雨浩一屁股坐在他前排的椅子上，反着跨坐，下巴搁在椅背上，盯着王东收拾东西。
“你就不能换个表情？”霍雨浩忽然说。
王东头也不抬：“什么表情？”
“笑一个？”霍雨浩伸手去戳他的脸，“整天板着脸，容易长皱纹。”
王东偏头躲开，顺手把一本物理竞赛题塞进书包：“无聊。”
霍雨浩不依不饶，又去扯他的书包带：“王大学霸，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特别——”
话音未落，整栋楼突然陷入黑暗。
停电了。
霍雨浩的声音戛然而止，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渗进来，勉强勾勒出轮廓。王东站在原地没动，霍雨浩却感觉到他的呼吸微微一顿。
“怕黑？”霍雨浩挑眉。
“……没有。”王东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
霍雨浩没拆穿他，只是摸出手机，点亮屏幕，暖黄的光映在王东脸上。
“走吧。”他站起身，顺手拎过王东的书包，“关东煮要凉了。”
王东没拒绝，跟在他身后。霍雨浩举着手机照明，影子在走廊的墙壁上拉得很长。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停下，转身。
王东差点撞上他：“怎么？”
霍雨浩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摘下了王东的眼镜。
“干嘛？”王东皱眉。
“看不清的话，就不会怕了。”霍雨浩把眼镜折好，塞进自己的口袋，“我牵着你走。”
没等王东反应，他已经握住了对方的手腕，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人无法挣脱。
王东僵了一下，最终没甩开。
霍雨浩背对着他，嘴角悄悄扬起。
黑暗中，谁都没看见对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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