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幸存者营地的铁丝网染成橙红,沈若曦数着药瓶里的抗生素片,金属碰撞声惊醒了趴在床边打盹的宋瑾瑜。那人苍白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迷彩服下隐约透出电子纹路的幽光。
"偷药可不是乖孩子。"宋瑾瑜的嗓音像砂纸擦过生锈的铁皮,却仍要支着胳膊坐直。沈若曦的火焰凝成细针,将晾在铁丝上的野棉花烘得蓬松——那是今早在营地外围采的,还沾着晨露的湿气。
营地的篝火堆飘来烤土豆的焦香。宋瑾瑜突然攥住沈若曦整理绷带的手:"东南角第三个帐篷,穿灰夹克的女人..."她咳嗽着在少女掌心画圈,"是实验室的清洁工。"
沈若曦的火焰险些烧着纱布。她想起昨夜首领帐篷里传来的争吵片段,"销毁失败品"的机械音与玻璃碎裂声重叠。营地广播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盖过了宋瑾瑜未说完的警告。
"东北哨塔失守!"有人在雨中嘶吼。沈若曦掀开帐帘时,看见地平线翻涌着诡异的银潮——那是数以千计的金属化丧尸,皮肤镀着水银般的光泽,关节转动时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嗒声。
宋瑾瑜的唐刀已经出鞘。她将沈若曦推向物资库:"去拿燃烧瓶。"转身时战术背心的暗扣崩开,露出腰间正在扩散的电子纹路,像株扎根血肉的荆棘。
沈若曦在油桶后撞见灰夹克女人。对方正往卡车厢搬运医疗箱,袖口滑落的瞬间,腕间VII-17的编号刺入眼帘。火焰在掌心凝成匕首时,女人突然开口:"她还能撑三天。"
装满镇静剂的冷藏箱被踢到沈若曦脚边。女人摘下护目镜,左眼的机械义眼泛着红光:"自毁程序启动后,电子纹路会爬进大脑——就像她父亲当年那样。"
雷声吞没了沈若曦的质问。她抱着冷藏箱冲回帐篷时,宋瑾瑜正用刀尖在地面刻星图。金属丧尸的咆哮声越来越近,那人却慢悠悠地削着苹果:"这种变异体要用电磁脉冲..."
沈若曦突然将苹果砸向帐篷支架。果核滚到宋瑾瑜脚边,沾满草屑和泥土:"你早知道会变成这样!"
宋瑾瑜的刀尖挑起滚落的苹果,在掌心转出银花:"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她忽然扯开衣领,心口的电子纹路已蔓延至喉结,"就像我知道你偷看了子弹壳里的画。"
营地外围传来爆炸声。沈若曦的火焰在冷藏箱表面烧出焦痕,玻璃瓶内的淡蓝色液体开始沸腾。宋瑾瑜握住她颤抖的手腕,将针管刺入自己颈侧:"给我十五分钟。"
当电磁脉冲枪的嗡鸣响彻战场时,沈若曦看见宋瑾瑜站在装甲车顶。雨水顺着唐刀的血槽流淌,那人苍白的皮肤下跃动着幽蓝的微光,仿佛一尊正在融化的冰雕。金属丧尸成片倒下,而她的黑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霜白。
战后清点伤亡时,沈若曦在弹药箱后发现灰夹克女人的尸体。她的机械义眼被捏碎,掌心里攥着张烧焦的照片——十五岁的宋瑾瑜抱着昏迷的自己,身后是举枪的VII计划负责人。
夜雨敲打着临时医院的铁皮屋顶。沈若曦用野棉花蘸着酒精给宋瑾瑜降温,发现那人的白发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昏迷中的宋瑾瑜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别看...父亲...不是我..."
沈若曦的火焰照亮床头柜的夹层。褪色的实验日志里夹着张儿童画:穿白大褂的男人牵着两个女孩,背景是用蜡笔涂抹的电子栀子花。画纸边缘有行小字:"祝爸爸和瑾瑜姐姐生日快乐——沈若曦,七岁。"
晨雾中传来引擎发动声。沈若曦掀开帐帘时,正撞见首领在改装越野车前与宋瑾瑜对峙。那人摘下战术手套,露出手背的烧伤疤痕:"你父亲临终前让我带句话——'VII-01不是错误'。"
宋瑾瑜的唐刀突然刺入轮胎。她后退时踩到沈若曦的影子,白发在风中散成破碎的蛛网:"错误就该被修正。"电磁脉冲枪指向自己的太阳穴,"包括我。"
沈若曦的火焰击飞了枪械。燃烧的野棉花在两人之间纷扬,像场迟来七年的雪。她拽着宋瑾瑜冲进晨雾弥漫的荒野时,听见身后传来实验室追兵的机械音:
"母体回收程序启动。"